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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白氏虐渣记3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的气氛格外微妙。

    白静婉每日晨昏定省,规矩礼数一丝不苟,却从不主动与任何人亲近。对顾老夫人恭敬疏离,对顾偃开冷淡如冰,对府中其他人更是保持距离。

    她将自己关在院中,除了必要的外出,几乎不出门。

    而侯府的困境,却在一天天加剧。

    这日午后,白静婉正在窗下看书,夏荷急匆匆进来,压低声音:

    “夫人,前头闹起来了!户部来了人,说是催缴侯府欠的盐税,整整三十万两!侯爷和老夫人在前厅应付,脸色难看得紧。”

    白静婉翻过一页书,神色不变:“让他们闹去。”

    “可是……”春桃有些担忧,“若是真还不上,侯府会不会……”

    “会不会被抄家?”白静婉合上书,唇角微勾,“那才好。他们越急,越不敢动我。”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偃开推门而入,脸色铁青。

    “你们都出去。”他对春桃夏荷冷声道。

    两个丫鬟看向白静婉,见她微微点头,才福身退下,关上门。

    顾偃开走到白静婉面前,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平静:

    “户部催债,侯府需三十万两现银。你是侯府主母,此时应当站出来。”

    白静婉放下书,抬眸看他:“侯爷要我如何站出来?”

    “你的嫁妆中,有现银二十万两,还有扬州的三处盐引。若拿出来应急,可解燃眉之急。”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些东西本就该是顾家的。

    白静婉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冰冷刺骨。

    “侯爷,我新婚夜说的话,你怕是忘了。”她站起身,与他对视,“我的嫁妆,一分都不会拿出来填侯府的窟窿。”

    “白氏!”顾偃开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侯府若倒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是顾家主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荣?”白静婉挑眉,“我入府这几日,可曾感受到半分‘荣’?下人怠慢,婆母刁难,丈夫冷待——这便是侯府给我的‘荣’?”

    她向前一步,逼视顾偃开:

    “至于损——侯爷大可试试,看看侯府倒了,我会不会受牵连。最多不过是一纸和离书,我带着剩下的嫁妆回扬州,照样是白家大小姐,锦衣玉食过一辈子。而侯爷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削爵、抄家、流放,顾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侯爷到那时,可还能端着这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顾偃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撕开脸皮,露出最不堪的内里。

    “你……你怎会如此狠心?”他声音发颤。

    “狠心?”白静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侯爷娶我时,可曾有过半分真心?你们顾家算计我嫁妆时,可曾想过我会不会伤心?如今倒来怪我狠心?”

    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顾偃开,我不欠你的。

    顾偃开站在她身后,看着女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他娶回来的,不是任人拿捏的绵羊。

    白静婉在侯府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白静婉嫁入宁远侯府的第七日,落了第一场雨。

    春雨细密如针,将整座侯府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院中那株玉兰开到了尾声,花瓣被雨打落,沾了泥,狼藉一地。

    她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春桃添了炭盆,轻声道:“夫人,廊下湿冷,仔细着凉。”

    白静婉没应声。

    她只是看着那些落花,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春雨,她怀胎八月,身子笨重,撑着伞去正院给顾老夫人请安。路过花园时,听见假山后传来孩童的哭声。

    是大郎顾廷煜。

    七岁的孩子,生得瘦弱苍白,跪在湿冷的石板上,对着大秦氏的旧居方向磕头。小秦氏站在一旁,用帕子拭泪,声音哽咽:

    “煜哥儿想母亲了。可怜见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

    她心软,上前想扶起孩子。

    小秦氏却一把攥住她的手,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白姐姐,你不必自责。姐姐她……是命不好。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她当时不懂那句话的深意,只以为小秦氏在宽慰她。

    后来她才明白——

    那不是宽慰。

    是刀。

    刀不血刃,却一刀一刀剐在她心上。

    “夫人?”

    春桃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白静婉收回视线,垂眸理了理袖口:“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老夫人那边传话,今日下雨,免了晨省。”

    “嗯。”

    她转身坐回榻上,夏荷端来热茶,小声禀道:“夫人,奴婢方才去库房领炭,听管事婆子说……小秦姨娘病了。”

    白静婉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纹丝不动。

    “什么病?”

    “说是风寒,咳嗽了好几日。昨夜还发了热,请了府里的婆子瞧过,开了方子。”夏荷顿了顿,压低声音,“侯爷昨夜……在小秦姨娘院里待到亥时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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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静婉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她们是白家的家生子,从小跟着小姐长大,最清楚小姐的性子——纯善、柔软,眼里揉不得沙子。若说小姐对这门婚事还有半分期盼,那期盼怕是都系在侯爷身上。

    如今侯爷这般……

    春桃小心翼翼开口:“夫人,您别往心里去。那小秦姨娘不过是侯爷原配的妹子,寄居府里罢了,算不得什么正经主子……”

    “我没往心里去。”白静婉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她病了,该去探望才是。”

    春桃一怔。

    白静婉已站起身,走到镜前理了理发髻。她今日穿一件藕荷色绣兰草的长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兰花簪,素净淡雅,像雨后初晴的天色。

    “夏荷,将前日里老宅送来的那盒雪参寻出来。”

    夏荷愣住:“夫人,那是老太爷特意从东北寻来的上品,一支便要百两银子……”

    “寻出来。”白静婉从镜中看她,声音不重,却不容置疑。

    夏荷不敢再问,忙去开了箱笼,将那紫檀木盒捧出来。

    春桃伺候她披上一件银鼠镶边的披风,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低声劝:“夫人,您这样厚待她,只怕她不会领情……”

    白静婉接过木盒,指尖抚过盒盖上雕刻的缠枝莲纹。

    领情?

    她不需要小秦氏领情。

    前世,她也是这般厚待小秦氏。见她衣裳素净,便送她云锦;见她用度拮据,便暗中接济;见她病了,亲自熬药送到床前。

    她以为那是妯娌情分。

    直到临死前那一刻,她才明白——

    那不过是猎人喂给猎物的饵料。

    小秦氏病着,她这个侯府主母去探病,是礼数周全。

    小秦氏收下厚礼,便是欠了她一份人情。

    至于这份人情日后如何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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