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闭上眼,额间龙鳞神印再次亮起,与掌心虚影共鸣。片刻后,她指向冰原深处一个方向:“那里。很遥远,但感应……很清晰。”
没有犹豫,一行人顶着凛冽的罡风与极寒,朝着感应方向疾驰。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开始出现空间裂缝般的“冰隙”,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偶尔还能看到被冻结在冰层中的、形态诡异的远古生物遗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三天后。
他们来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区域。
前方,不再是平坦的冰原,而是……一片由无数巨大冰峰组成的、如同墓碑般的……冰雪森林!
每一座冰峰都高达千丈,形状扭曲怪异,有的像折断的龙角,有的像巨大的脊椎骨,有的像展开的翅膀……它们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矗立着,彼此交错,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冰雪迷宫。
而在这里,古月娜掌心的龙神核心虚影,已经亮到了极致,共鸣的震颤让周围的冰峰都开始簌簌掉落冰晶!
“就是这里……”古月娜银眸中七彩光华流转,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呼唤,就从这片冰雪森林的最深处传来。
“警戒,前进。”
她率先踏入冰峰之间。帝天等人紧随其后,神情肃穆。
冰峰内部,并非实心。无数通道、裂缝、冰窟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肠道。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折射,形成光怪陆离的景象。更诡异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陈年金属与灵魂尘埃混合的……苍凉气息。
那是……龙族死亡后,残留的龙威与龙魂碎屑!
帝天、紫姬等龙族后裔,一进入这片区域,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血脉深处对于先祖的敬畏与共鸣。
突然!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传来的……龙吟,毫无征兆地在一条宽阔的冰窟通道深处响起!
紧接着,冰窟两侧的冰壁上,无数点幽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不是冰晶的反光。
而是一个个……半透明的、残缺不全的龙魂虚影!
它们有的只剩下一个头颅,眼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有的只剩下一段脊椎,在冰壁中缓缓游动;有的甚至只是一团模糊的龙形光影,散发着不甘与怨恨的气息。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填满了整条通道,堵住了去路!
这些龙魂虚影,虽然残缺,但汇聚在一起的龙威与死寂寒意,却让帝天等人瞬间如临大敌,纷纷显露出部分本体特征,严阵以待!
“远古龙魂……守护者……”碧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们……似乎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守护的本能……”
“闯入者……”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宏大、仿佛由无数龙魂共同嘶吼叠加而成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冲击而来!
“此地……乃龙族安眠之所……”
“非吾族血脉……退去!”
“否则……魂飞魄散!”
恐怖的龙魂威压如同实质,狠狠压来!帝天闷哼一声,身后的黑龙虚影浮现,紫姬也显化出地狱魔龙本体,才能勉强抗衡。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古月娜缓缓上前一步。
她额间的七彩龙鳞神印,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华!
浩瀚、尊贵、凌驾于一切龙族之上的……龙神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祖龙,从她娇小的身躯中……轰然释放!
“放肆。”
她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法则律令,响彻在所有龙魂虚影的“意识”深处!
“嗡——!!!”
那成千上万的龙魂虚影,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齐齐……剧烈摇曳起来!
幽蓝的魂火疯狂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源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它们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是源头!是始祖!是它们即便死后化作残魂,也需顶礼膜拜的……至高存在!
“龙……龙神……气息……”
“是……龙神……”
“始祖……回归……”
断断续续、充满激动与悲怆的精神碎片,从那些龙魂虚影中散逸出来。
紧接着,在帝天等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成千上万的远古龙魂虚影,如同潮水般……向着两侧分开!
在冰窟通道中央,让出了一条……笔直通往深处的道路!
所有龙魂虚影,无论形态如何残缺,都微微低下了头颅(或类似头颅的部位),幽蓝的魂火静静燃烧,仿佛在……恭迎,又仿佛在……哭泣。
帝天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本该狂暴攻击的龙魂先祖,在龙神威压下如此恭顺,看着那条为古月娜敞开的道路……
这位活了数十万年、心志坚如玄铁的金眼黑龙王,眼眶……骤然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悲伤、自豪、以及作为龙族后裔的归属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他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发出一声……混合着龙吟与长啸的嘶吼!
“吼——!!!”
吼声中,他再也维持不住人形,漆黑的龙鳞刺破衣物,身形在幽暗的冰窟中急剧膨胀,眨眼间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鳞甲狰狞、金眸如日的……远古黑龙本体!
漆黑的龙躯盘踞在冰窟中,龙首低垂,面向古月娜,也面向那条通往先祖陵寝的道路,发出了低沉而恭敬的……龙语:
“帝天……恭迎主上……”
“引领我等……”
“归家!”
声音在冰窟中回荡,带着龙族特有的苍凉与肃穆。
紫姬也随之现出地狱魔龙本体,发出低沉的龙吟附和。碧姬、万妖王、熊君虽非龙族,此刻也肃然垂首。
古月娜看着现出本体、激动难抑的帝天,看着那万千恭顺的龙魂,看着那条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冰窟道路……
银眸之中,七彩光华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她轻轻抬手,安抚了一下激动得微微颤抖的帝天。
然后,迈步。
踏上了那条……
由无数先祖龙魂……
用敬畏与悲怆铺就的……
归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