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了吗？”中年将领却不依不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怨毒，“你们看看，她现在威风凛凛，可当初是谁把她培养成封号斗罗的？是谁给她资源、给她地位的？是教皇陛下！现在倒好，翅膀硬了，转头就投靠敌人，还反过来要打生她养她的母亲……呸！什么东西！”

    营帐内一片死寂。

    其他几名将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接话。

    但就在这时——

    “嗡。”

    一道细微的、仿佛蜂鸣般的圣光波动，忽然在营帐内荡开。

    中年将领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却又冰冷到极致的……神圣威压，锁定了自己。

    不是来自天空。

    而是……来自面前。

    营帐的门帘，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光粒子消散。

    一道背生六翼的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千仞雪。

    她手中的审判之剑斜指地面，剑尖距离中年将领的喉咙……只有三寸。

    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圣光之海。

    “你刚才说……”

    千仞雪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个营帐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我是什么东西？”

    “……”

    中年将领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想后退，想辩解，想求饶。

    但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威压禁锢，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从“概念”上……压制了。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位神，而是……“神圣”这个概念本身。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回答我。”千仞雪向前迈了一步。

    审判之剑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皮肤。

    细微的刺痛传来，却没有流血——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圣光……净化了。

    连流血都不被允许。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纯粹的神圣法则。

    “我……我错了！大小姐！我错了！”中年将领终于崩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是我口不择言！是我不知好歹！求您饶我一命！看在……看在我曾经也为武魂殿立过功的份上……”

    “武魂殿？”千仞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她收回审判之剑。

    就在中年将领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要松一口气时——

    千仞雪抬起左手，隔空……轻轻一握。

    “噗。”

    中年将领的胸口，一团金色的圣光……毫无征兆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迅速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子，如同沙雕般……消散。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纯净的、散发着微光的……尘埃。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那撮尘埃，看着门口那道背生六翼的神圣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是杀人。

    这是……净化。

    是神明对“亵渎者”最直接、最彻底的……抹除。

    千仞雪的目光，缓缓扫过营帐内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

    她轻声问。

    “对我的选择，有意见？”

    “……”

    无人敢应。

    甚至连抬头都不敢。

    千仞雪等了三秒，然后转身。

    六翼轻振，圣光流淌，她的身影重新升空，回到了破军关上空。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但关内关外，百万大军，此刻看向那道金色身影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或崇拜。

    而是……恐惧。

    对“神圣”本身的恐惧。

    因为真正的神圣，从来不是温顺的、慈悲的。

    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甚至……冰冷的。

    天空中，千仞雪悬浮在那里，低头看着下方的军营，看着远处武魂城的方向。

    然后，她抬起审判之剑，剑尖指向东方。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神圣法则的共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圣光军团，即刻集合。”

    “随我……”

    “先行出发。”

    “目标——”

    “武魂城东侧，落日峡谷。”

    “我要在那里……”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等她。”

    这个“她”是谁，所有人都明白。

    也没有人敢问。

    因为下一秒，千仞雪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而破军关内，隶属于圣光军团的五万名精锐，迅速开始集结。

    他们清一色穿着银白色战甲，胸口烙印着六翼天使的徽记，手中握着特制的光属性武器——这些都是千仞雪亲自设计、由奥斯卡的蘑菇工坊批量生产的制式装备。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五万圣光军团，集结完毕。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只有整齐划一的铠甲碰撞声和脚步声。

    他们骑上特制的光属性魂兽坐骑，跟随着天空中那道金色流星的轨迹，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涌出破军关，朝着落日峡谷的方向……奔腾而去。

    关墙上，墨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古月娜走到他身边，银眸中倒映着远去的金色光点。

    “你让她去？”她问。

    “这是她必须面对的。”墨渊淡淡道，“天使与罗刹的宿命，姐妹也好，母女也罢……总要有一个了断。”

    “她会手刃比比东吗？”

    “不知道。”墨渊摇头，“但无论她怎么选择……”

    他转头，看向古月娜。

    “我们都要做好……”

    “迎接一场真正神战的准备。”

    古月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而此刻，数百里外。

    武魂城，罗刹神殿深处。

    盘坐在血池中央的比比东，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穿透神殿的穹顶，看向西方天空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金色流光。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

    “终于……”

    “来了吗？”

    “我的……好女儿。”

    她缓缓站起身。

    周身的紫黑色神力，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

    神殿外，血月的光芒，愈发……猩红。

    仿佛在预示着——

    那场注定惨烈的……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