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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皇城卫可弃,但江山不能乱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散去。新帝起身欲走,却在台阶上顿住,低声对夏芷澜道:“这下,你开心了吧?”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夏芷澜抬头,目光如炬,声音却无比沉稳:“陛下,若此案一日不查清,臣一日不得安心。大周的江山,不能毁在这些狼子野心之徒手里。臣所求,唯江山稳固,百姓安宁。”她说完,转身离去,衣袍拂过华表,带起一缕沉香。

    太极殿外,阳光刺眼。夏芷澜立于石阶之上,望着远处宫墙,心中默念:“二哥,这才刚刚开始。”

    当夜,大理寺内外戒备森严,却有一道黑色身影在宫人的带领下,悄然进入地牢。

    狱中,黑影直接来到彭成的牢门前,摘下帽子,彭成瞬间脸色一震,连忙跪地:“陛下……臣有负圣恩!”

    他仰头望着新帝,眼中如淬火的忠魂灼灼燃烧。十年戍守边疆,七次暗杀险境,他亲手为这位帝王扫清了多少障碍?每一次重伤濒死,都是新帝亲赐的金疮药救回性命;每一次功成归来,都是新帝拍肩赞许的温热。此刻,他仍坚信,这份君臣情义足以撼动山河。

    原来是新帝夜探大理寺,为避过耳目,他由大理寺卿直接带领,进入玄铁狱。他抬手,示意彭成免礼,声音低沉却坚定:“你我君臣多年,朕信你不会背叛。这几日,你先忍耐,风头一过,朕自会命大理寺放你出去。”

    彭成眼眶泛红,叩首道:“陛下厚恩,臣万死难报!”他压低声音,“臣正有要情相告——这次武都郡布局被人识破,原是灵玦王派人联系东胡可汗,透露消息给武都太守,导致西域游骑被剿杀。臣是从潜藏在东胡的密探处得知,但为时已晚,未能及早上报。”

    新帝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动作如此迅速,竟是借东胡之力,反制朕的棋局。”

    彭成又道:“今日上朝前,臣已密令各地皇城卫密探立即撤离,只留武都一地作饵,其余据点应无大碍。皇城卫的根,还在。”

    新帝神色缓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忍一时之困,换全局不乱。朕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言罢,新帝转身离去,身影隐入夜色。然而,他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径直走入大理寺密室,铜门闭合时,机关“咔嗒”咬合,隔绝了所有声响。

    室内烛台林立,映得墙上的舆图忽明忽暗。刑部尚书成陆金早已候在此处,垂首如鹌鹑。

    “若灵诀王查案触及彭成,不必再保。”新帝的声音如冰棱坠地,“。”他指尖点在舆图上武都的位置,指甲深深掐入纸面,“传诏下去,明日一早,发布‘停止皇城卫一切活动’的诏书,遍及各州郡,尤其边疆。朕要他们,一日之内,销声匿迹。”

    成陆金心头一颤,却不敢多问。新帝登基不过三月,根基未稳,民间人心浮动,朝内反对势力遍布庙堂。皇城卫权势过大,早已惹众怒,如今表面上剑指彭成,实则是灵诀王与韩司徒联合起来针对自己。

    新帝宁可祭出挡箭牌,以保皇权稳固——这道理,成陆金懂,但彭成不懂。

    新帝闭目,似在回忆什么。登基那日,彭成率五百皇城卫血洗太极殿,为他斩杀校事府一百零五人,血染御榻。那时,彭成单膝跪在他面前,铠甲上还滴着敌人的血,却郑重道:“陛下,臣的刀,永远只认您一人。”

    如今,这把刀太锋利,锋芒已伤及自己了。

    新帝低声吩咐:“严密监视彭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狱卒的接触。若发现任何传递信物的迹象,即刻禀报。”

    与此同时,灵玦王府内,烛火未熄。夏芷澜独自立于书房,手中紧握一卷密信,火漆已封,却迟迟未递出。信中所写,是足以倾覆大周江山的真相——先帝并非病逝,而是被太后和新帝以乌头碱毒杀;贵妃亦非自尽,实为新帝逼杀。

    这两封信,她要交给两个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并州刺史文鸣仁和辽西大将军桓问。她也知道,此举无异于在火药桶边点燃引信。

    夏芷澜踱步良久,指尖轻抚信封,声音低哑:“若他们忠于新帝,赵枚、云清必死无疑……若他们心向先帝,或许,还能为这天下留一线清明。”

    她闭上眼,心中浮现出赵枚云清与自己出生入死的画面,而同时,母妃惨死的情景又像电影一样掠过脑海……

    她在犹豫。她怕,怕自己一念之差,将忠义之士推入死地;怕自己所谓的“大义”,不过是私仇的遮羞布。可若不搏这一把,父皇与母妃的血仇,如何得报?大周的江山,又怎能不被奸佞蛀空?

    终于,她唤来赵枚与云清。

    两人跪于案前,神色肃然。赵枚重伤初愈,满脸风霜,沉稳如山;云清则秀外慧中,沉默少言,却剑术通神。他们知道,这一去,或许再无归期。

    “这封信,关系先帝与贵妃之死的真相。”夏芷澜声音微颤,“若文鸣仁与桓问忠于新帝,你们便是谋逆之徒,必遭诛杀。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赵枚抬起头,目光如炬:“殿下,先帝待我恩重如山。今日能为真相赴死,是臣的荣耀。”

    云清未语,只将佩剑轻叩地面,一声清响,如誓。

    夏芷澜眼眶微红,忽然起身,亲自为他们斟酒:“我夏芷澜在此立誓——若你们因我而死,我必亲赴并州、辽西,为你们收尸,为你们正名,为你们报仇!若你们活着回来,我必与你们共坐一堂,饮酒论天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真的希望你们活着回来。”

    赵枚与云清对视一眼,齐声叩首:“愿为殿下效死!”

    当夜,两人便趁着夜色悄然出发。月凉如水,却难掩他们心中热切。

    他们一路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云清在尘土中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殿下等不起,真相等不起!”赵枚则紧抱密信,藏于贴身内袋,外罩油布,宁可日晒雨淋,也不让信纸沾湿半分。

    他们知道,每多走一里,可能就离死亡近一步。可他们更知道,若他们退缩,这天下,便再无人敢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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