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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把秘密带进棺材
    夏芷澜终于踏足御马苑,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

    自从去年那场“坠马”重伤,五皇子这具身体逐渐痊愈,而灵魂却被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女记者取而代之,便再未踏足此地。

    直到今日,老管家送来急报:自己养在御马苑的一匹宝马,名叫破风,病重半月,恐将不治。

    夏芷澜才心头一震,结合起三皇子最近的背刺,她更加怀疑,那场让五皇子差点丧命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她带上侍女橙卿,乘车前往城西的御马苑。马车颠簸在石板路上,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默念:五皇子之前并未理政,若真是人为,那这背后,究竟是何目的?

    御马苑门口,左少监早已等候。此人面容清秀,声音柔和,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但一眼便知是太监。原来大周官制,御马苑最高长官有两人,分别为左右少监,官至四品,皆由太监担任。

    左少监叫黎淡,他躬身行礼,引夏芷澜入内。穿过马厩长廊,草料香气与马匹低鸣交织,夏芷澜心中却无半分闲适。

    “殿下,您的‘破风’……前月误食毒草,又染风寒,兽医抢救月余,终究不治。”黎太监指向栅栏内一匹瘦骨嶙峋的白马,声音低沉。

    “毒草?”夏芷澜皱眉。

    “是,狼毒草。春夏割草时,或有混入。此草能刺激神经,马匹食后会狂躁不安,严重者心脉崩裂而亡。”黎太监解释。

    夏芷澜蹲下身,抚摸马鬃,感受着那微弱的呼吸。她忽然问:“食此草,会发狂?”

    “正是。轻则躁动,重则猝死。”

    夏芷澜看着这匹瘦得奄奄一息的白马,没有说话。黎太监继续道:”我们已经抓了割草的和喂马的下人,听候殿下发落。“

    夏芷澜挥挥袖道:”若是误会,不要怪罪,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放了吧。“

    黎太监眼神一凛,回道:”是,“便吩咐下去了。他看着夏芷澜悲痛的神色,又问:”殿下,那这匹马……“

    夏芷澜起身,将他叫到一旁,轻声道:”不要再让它这般受折磨了,你们给它一个痛快吧。“

    “是。”黎太监回道。

    “那去年‘乘风’……也是吃了这草?”夏芷澜忽然转过身,盯着黎太监问道。

    黎太监却不敢回应她的眼神,低下头:“是。殿下去年坠马,正是因乘风误食狼毒草,发狂失控,将您甩下……”

    “误食?”夏芷澜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黎太监浑身一震,随即跪地:“请殿下恕罪!殿下去年坠马,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夏芷澜瞳孔骤缩,却未动怒,只静静看着他。

    “那日,乘风在您骑乘前,被人喂食了狼毒草。您重伤后,御马苑奉命将马宰杀火化。但我在火化前检查过马胃,发现残留草汁——正是狼毒草!”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欲上报,右少监却说‘上面有令,不得追查’。次日,喂马的伙计便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这是我偷偷记录的乘风生平,包括死因——狼毒草中毒。”

    夏芷澜翻开,纸页泛黄,字迹工整。那“中毒”二字,如刀刻般刺入眼底。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为何现在才说?若我当时死了,你是不是打算把这秘密带进棺材?”

    黎太监叩首在地:“殿下,我等了一年。这一年,您办科考、赈灾民、结盟东胡、安抚边疆……您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您不是昏庸之主,而是仁德之王。我为先皇喂马二十余年,如今他离奇驾崩,新帝却在清洗朝堂,若您再不知真相,岂非让坏人得逞?我……实在不忍!”

    夏芷澜望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我信你。”

    黎太监抬头,竟然满脸是泪。

    夏芷澜转身,望向马场。夕阳下,另一匹宝马“追月”正安静吃草。她忽然道:“橙卿,你说,能绕过兵部压下案情,能抹去喂马人踪迹——这上面之人会是谁?”

    橙卿一惊:“殿下怀疑,是……?”

    夏芷澜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那本册子,指尖轻抚“中毒”二字,而后将册子收好,放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黎太监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呢喃:“殿下,真相已启,愿您……活到最后。”

    暮色渐沉,西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夏日的晚风吹得人些许浮躁。赵枚与云清乔装成兄妹,身着粗布麻衣,将面容抹得黝黑,混在进城卖柴的百姓中。

    城门守卫的目光扫过他们时,云清佯装咳嗽,赵枚忙扶住她,用乡音哀求:“官爷行行好,妹子染了风寒,急着进城抓药。”守卫瞥见他们竹筐里叠得整齐的柴火,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二人垂首低眉,掌心沁汗,直到踏入城巷深处,才敢喘匀气息。

    夜半子时,城南义庄的停尸房透出微弱烛光。夏芷澜裹着玄色斗篷,避开巡城卫的耳目,沿着墙根阴影疾行。她推开斑驳的木门时,烂木味混着霉尘扑面而来。赵枚和云清已在此等候,原来到达西京城后,赵枚便在灵玦王府门前的大槐树上留了暗号,约定今夜子时碰面。他将江阳遇险的经过一一道来:薛箭叛变导致安宰贤被杀,先帝病案亦被皇城卫夺走……

    说到安宰贤临终前那句“太医院南墙”,他喉头哽住,似是回忆起了那个忠臣离世的瞬间:“他身上插着刀,血沫呛在嗓子里,还拼着力气挤出这几个字……那眼神,像是要把秘密烙进我们骨头里。”

    烛火在夏芷澜眸中摇曳,她指尖叩着朽木桌沿,沉吟道:“薛箭叛变,定是皇城卫早就在他身边埋了钉子。安宰贤拼死传信,这‘南墙’必有蹊跷。”

    赵枚蹙眉:“可是宫廷重地,且皇城卫耳目遍布,我们如何靠近?”

    夏芷澜踱步至破门窗边,望着远处皇宫巍峨:“硬闯是死路,需得智取,待我谋划一番。你们先潜伏下来好好养伤,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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