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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总有一天,你要属于我
    两人奔出数里,最后翻进一处富户柴房,躲进堆满干草的角落,才终于喘了口气。云清咬牙撕开衣袖,处理肩臂上的刀伤,血已凝结,可伤口仍深。

    “头领,你怎么会在广汉?”她低声问。

    赵枚背靠土墙,目光仍警惕地透过窗缝扫视外头:“薛箭叛了,安宰贤被灭口,我差点没活着出来。”

    云清瞳孔一缩:“那……先帝病案?”

    “被抢走了。”赵枚声音低沉,“但安宰贤死前留了句话——‘太医院南墙’……我猜,那里可能还藏着一份病案副本,或是线索。”

    云清皱眉:“五殿下等你许久,不见消息,忧心如焚,才派我来江阳寻你。”

    赵枚苦笑:“我四日前就离开了江阳郡,一路潜行通知各联络点撤离。今天到广汉,发现皇城卫密探乔装盘查,怕他们盯上地下据点,就跟了过去——没想到,竟遇见你被围攻。”

    “他们无孔不入。”云清叹息,“皇城卫的网,比我们想的还密。”

    “正常。”赵枚沉声道,“广汉城是回西京必经之路。他们既然查到安宰贤在江阳,必然沿线布控。”

    说话间,云清撕开后背衣物,却够不着伤口,眉头紧蹙。赵枚瞥见,忽然转身夺过她手中药瓶:“我来。”

    他蹲下身,指尖蘸药,轻轻洒在她后背的创口上。云清身体一颤,牙关紧咬,硬是没出声。药粉入肉,火辣辣地疼,可她知道,此刻的痛,远不及命悬一线时的恐惧。

    赵枚动作利落,上药、包扎,又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穿好,别着凉。”

    云清没推辞,裹紧衣裳,靠在草堆上:“你呢?”

    “我守着。”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等城门一开,立刻出城。任务有变,我们得赶在皇城卫之前,把‘太医院南墙’的线索挖出来。”

    云清闭上眼,轻声道:“好。”

    柴房内,只剩呼吸声与远处鸡鸣。而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

    显阳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新帝正向太后请安,母子二人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气氛看似温和,实则暗流涌动。

    这时,去灵玦王府送先帝脉案的内侍匆匆回来,跪地叩首:“陛下,太后,微臣已将先皇脉案交予灵玦王。”

    太后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却并未让他退下,而是淡淡问道:“灵玦王是什么反应?”

    内侍低头,声音有些发颤:“启禀太后,灵玦王接过脉案后,一言未发,只看了几眼,便命微臣退下,微臣……便赶紧回来了。”

    太后没再说话,挥了挥手,屏退左右,连贴身侍女也遣了出去。殿内只剩母子二人,气氛骤然沉重。

    新帝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母后,您觉得,这份‘脉案’能堵住他的嘴吗?”

    太后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至少,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如今证据尽毁,他就算再聪明,也掀不起风浪。等你彻底掌控军权,收服那些摇摆的大臣,再处理他,也不迟。”

    皇帝听了,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竟有几分解脱的意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继位以来,他日夜提防五皇子夏之岚,生怕他查出真相,如今终于觉得,那块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了。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自由得让他想仰天长啸。

    可这轻松感不过持续片刻,太后一句话,又将他拽回深渊。

    “奇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刘贵妃死的那晚……你是不是去过兰林殿?”

    新帝脸色骤变,瞳孔猛缩,下意识要辩解:“母后,我——”

    “不必说了。”太后抬手制止,目光如刀,“你现在的身份是帝王,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过去的事,该放的要放,该埋的要埋。荒唐事不可再提,更不可再做。那些包袱,必须彻底甩掉。别给人留下任何把柄,也别让人有半分想象的空间。”

    新帝沉默,指尖微微发抖。那些被他深埋的记忆,如毒蛇般从心底爬出。

    那晚,兰林殿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刘贵妃惯用的沉水香。他一身便服,脚步虚浮地踏入殿中,眼神炽热得近乎疯狂。刘贵妃正倚窗发呆,见他突然闯入,惊得站起身:“陛下?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他不答,一步步逼近,声音颤抖:“沐云……我来了。我终于来了。”

    她后退,背抵窗棂:“陛下请自重,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孤男寡女?”他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扭曲的快意,“这天下都是我的,你也是!我隐忍多年,从孩童时起就望着你,望着你笑,望着你走路,望着你沉思……你知不知道,你的一颦一笑,早已刻进我的骨血!”

    他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刘贵妃惊叫:“陛下!你疯了!这是大逆不道!你父皇才走多久?你竟敢——”

    “父皇?”他狞笑,“我一想到你和那个老男人在这张床上颠鸾倒凤,我就气愤!如今老男人死了!这大周的天,现在是我夏俊奇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逃不掉的,从你进宫那天起,我就发过誓——!”

    他将她拖向床榻,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数道血痕,发髻散乱,钗环落地。她哭喊:“你不是帝王!你是禽兽!你对得起你父皇和祖宗吗?”

    他不管,他不想再听。他将她按在榻上,疯狂地吻她,撕扯她的衣襟。她咬他耳朵,他吃痛,怒极反手一推——她跌出床榻之外。

    他回过神来——太后的话像一把刀,重新剖开他的伤口。他仿佛又受到耳尖的剧痛,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缓缓抬头,声音沙哑:“谢母后提点。”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僵硬,仿佛身后有鬼。

    太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语。她轻轻闭眼,低声呢喃:“列祖列宗保佑……保佑奇儿,真能做一个合格的君王。”

    可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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