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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喜上加喜,以喜破灾
    翌日,钦天监监正东郭衍呈上吉日推算结果:七日后,月入东井,天官赐福,正是“黄道吉日”,宜婚嫁,合阴阳,动天地之气。新帝当即下旨,诏告天下——灵玦王夏之岚与秘书监曾静姝,奉天意成婚,以祈甘霖,解司州之旱。

    圣旨由大太监常德恩亲自护送,乘着金顶轿辇,一路敲锣打鼓,直抵灵玦王府。府门前宣旨时,百姓围聚,欢呼如潮。常德恩笑盈盈地宣读完毕,又命人抬上一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说是“陛下说司州大旱,国库空虚,朝廷无力为王爷大操大办,遂动用私库,赠予王爷,恭贺王爷大婚之喜”,箱中尽是金银珠宝、玉器锦缎,光彩夺目。

    “陛下对王爷,可真是恩宠有加啊。”常德恩拱手作贺,语气恭敬。夏芷澜神色从容,回道:“谢陛下隆恩,也谢谢常公公关照,要是先帝还在,不知道有多开心了……”

    听到先帝的时候,常德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若先帝看到您成家立业,一定会很欣慰的……“

    夏芷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色,又寒暄了一阵,而后客客气气将其送走。

    待府门一关,乔慷与许桦立刻从侧厅冲出,脸色凝重。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您真能保证成婚那天会下雨?若天不下雨,百姓失望,朝廷问责,那石像之说就成了欺君大罪!”乔慷声音发紧,额上渗出冷汗。

    许桦也忧心忡忡:“民间如今把这场雨当成救命稻草,若落了空,不只您,连曾夫子也会被牵连……”

    夏之岚却只是微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平静:“我不能保证天一定会下雨。但我查过司州近五十年的水文记录,历年春旱多在三月末至四月初转雨,如今已近四月,气候已显湿兆。按规律,雨该来了。”

    她顿了顿,心中自语道:“21世纪的我曾研究过魏晋时期的气候变迁,永嘉五年,洛阳大旱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场持续三日的春雨。虽然我穿越来的并非西晋这条线,但时间点高度重合。天道循环,气候自有其律——这,是我唯一能依仗的‘天意’。”

    她没说的是,那篇《魏晋南北朝时期气候研究概论》是她本科毕业论文,数据详实,模型严谨。她不敢百分百确定,但至少,有七分把握。

    乔慷与许桦见夏芷澜神色笃定,心中也稍安,只得抱拳退下。

    不久,陆季与碧游也前来道贺。两人一袭素衣,神情微赧:“恭喜殿下,与曾夫子终成眷属,婚期已定,实乃天下之福。”

    夏芷澜起身相迎,目光温和:“你们来了。我正有事与你们商议——我想,把你们的婚事,也一并办了。”

    “啊?”陆季一怔,连忙摆手,“殿下说笑了!您是皇室宗亲,灵玦亲王,我们岂敢与您同日成婚?这于礼不合,于制更不容!”

    碧游也慌忙跪下:“是啊,我们是您的下属,怎敢僭越……”

    夏芷澜伸手扶起二人,语气坚定:“你们是我的下属,但也是我的挚友,是我再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我曾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一场体面的婚礼。如今正值旱情,百姓苦不堪言,若能借我大婚之机,双喜临门,冲淡愁云,岂不更好?”

    她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沉稳:“两场婚礼同日举行,既可上报朝廷‘民心振奋’,又能向天下宣告——即便大旱,人间仍有喜事,希望不灭。至于排场,一切从简,不铺张,不扰民,只求心意。”

    陆季与碧游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动容。他们深知,这不仅是婚礼,更是一场“仪式”——一场为百姓点燃希望的仪式。

    “殿下……”陆季声音微颤,“能与您同日成婚,是我们三生有幸。一切,听您安排。”

    夏芷澜笑了,那笑容里有谋略者的冷静,也有仁者般的温度:“好。那就让我们,。”

    当夜,灵玦王府灯火通明。管家拟定宾客名单,侍女裁剪红绸,厨房开始筹备素宴——一切从简,却处处透着庄重与温情。夏芷澜立于院中,仰望星空,心中默念:天若不雨,我便以人心为雨;世若无光,我便以希望为光。

    灵玦王与曾夫子婚期定下的消息,如春风掠过山野,迅速传遍京城与洛阳。市井巷陌,茶楼酒肆,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难得浮现出笑意。司州大旱的阴霾中,这场婚事竟成了唯一的光亮——有人说是“天赐良缘”,有人盼着“婚礼一成,甘霖即降”。人人翘首以盼,仿佛那场雨,已随婚期一同启程。

    圣旨抵达洛阳时,已过去五日。灼华园内院中,荀若楠独坐廊下,想起街头人群欢呼的场景,唇角微扬,眼底却泛起温柔的波光。

    她真心为五皇子和曾夫子高兴。虽因公务缠身,无法亲赴京城参加他们的婚礼,心中不免遗憾,但她知道,这一场婚礼,不只是他们两人的姻缘,更是万千百姓的期盼。

    “我不能到场,却不能无礼。”她轻声自语,转身走入内室,拂去古琴上的薄尘。

    这张桐木古琴,去年曾为五殿下弹过《兰亭曲》,也曾伴她度过无数静夜。她盘膝而坐,调弦试音,闭目回想与五殿下初遇时的心照不宣,想起灼华园中的论道争辩,想起他偶尔流露的少年意气,想起他坚定如火的眼神……往事如溪流潺潺,汇入心海。

    指尖轻拨,琴声如珠玉落盘,起初轻柔婉转,继而节奏渐明,如春风拂面,似喜鹊登枝。她随性而奏,心随情动,音随忆走,将那些并肩论政、月下谈心的时光,尽数融入琴音之中。

    从晨光微露,到日影西斜,琴声未断。偶有错音,便重来一遍,直至旋律流畅如河。她将欢喜、祝福、牵挂、期许,尽数织入曲中,仿佛那琴弦,正连接着洛阳与京城,连接着她与他。

    黄昏时分,一曲终成。她将谱子细细记下,凝视良久,忽而一笑:“便叫它《凤求凰》罢。”

    凤者,灵玦王也;凰者,非她自比,而是她对这段姻缘最真挚的祝愿——愿他们如凤凰和鸣,琴瑟在御,更愿这曲中欢喜,能随风传至京城,落在他耳畔,暖他心间。

    她将琴谱封入素笺,附上一匣洛阳新采的松烟墨,命人快马送往灵玦王府。

    窗外,晚风轻拂,檐角铜铃微响,仿佛也在应和着那首心中流淌的《凤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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