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确认，高明远是个冷血的人，从不动情。

    高明远问：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老宁答：

    “干净。”

    高明远笑了：

    “我就知道，最能信任的人是你。”

    老宁没把这话当回事。

    他不需要被信任，只听命令就行。

    他是死士。

    信任这种东西，对死士来说，太奢侈。

    他不配拥有。

    见高明远没再说话，老宁转身离开。

    高明远也没在意。

    老宁的性子他早习惯了。

    就像郑毅红在他面前怎么闹都行。

    他对信任的人，一向宽容，甚至能容忍一些无礼。

    郑毅红鼓着掌说：

    “你这一招真高。”

    “麦萌萌那个傻姑娘还真信了，以为你改名字是为她好。”

    “现在她真信了你那一套。”

    高明远皱眉：

    “她的名字本来就不合适。”

    “麦，不过是一株艹，‘萌萌’又加了两根艹。”

    “三根艹想翻身，比登天还难。”

    “改成麦佳，土生木，有贵人扶，格局立马不一样。”

    “这是风水！”

    郑毅红笑着点头：

    “对对对，这就是风水。”

    “但麦佳不知道，就是从这一刻起，世界上多了个麦佳，却没了麦萌萌。”

    “薛梅死了，麦萌萌也从这世上消失了。”

    “麦自立的母女之情，就这么断了。”

    高明远再次说道：

    “给麦萌萌改名，没那么简单。”

    “我是真心想捧红她。”

    “你清楚凭空打造一个艺人要打通多少关卡吗？”

    “她未来是要走大荧幕的。”

    “必须扛得住放大镜查。”

    “别贬低我下的功夫。”

    高明远对风水这件事极为看重。

    他深信不疑。

    他认为自己能走到今天，除了靠打拼，风水也起了关键作用。

    郑毅红可以批评他的做法，但不能质疑风水的作用。

    这一点，他格外在意。

    郑毅红笑了笑：

    “行行行，你说的都算对。”

    “但再怎么包装，也只是红楼多了个台柱子，又不是你女朋友。”

    这话听着刺耳，高明远明智地没接。

    ……

    骆山河果然采纳了祁同伟的建议，

    在电视台、报纸上公开发声，

    号召绿藤市群众踊跃向督导组写举报信。

    可一周过去了，收到的信寥寥无几。

    一切正如祁同伟预料的那样。

    骆山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专案组召开会议。

    骆山河开门见山：

    “绿藤市的情况太反常！”

    祁同伟等三人静静听着这位老纪检分析。

    骆山河继续说：

    “一般来说，各地总会有些常年上访的人，哪怕当地风气再正，也会存在。”

    “这是人之常情。”

    “改不了。”

    “也有借机报私仇的，会趁着督导组来的时机一并解决。”

    “这种事，屡见不鲜。”

    “可是……”

    “我们现在连这点都感受不到。”

    骆山河神情凝重：

    “如果绿藤真像表面那样风清气正……”

    “那薛梅为何要连写十二年举报信？”

    “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隐情。

    祁同伟提醒道：

    “督导组到绿藤已经是第七天了。”

    “举报信几乎没收到。”

    “就算这事本身正常，也有一个明显异常的地方。”

    骆山河怒道：

    “这根本就是不正常！”

    祁同伟轻轻点头：

    “是，不正常。”

    “但还有另一个不正常的地方。”

    骆山河心头一紧：

    “哪点？”

    祁同伟语气沉重：

    “真正不正常的，是薛梅失踪了！”

    骆山河顿时警觉：

    “对！”

    “她人呢？”

    祁同伟叹息：

    “失踪了。”

    骆山河惊怒：

    “怎么就失踪了？”

    祁同伟解释：

    “我们从看守所出来那天晚上就打了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按地址找过去，邻居说她前一天就出门了。”

    “我们也让当地派出所协助查找，派出所的人说绿藤周边是农村，她可能是去乡下访友了。”

    骆山河满脸震惊，

    “她竟然不知道我们来了？”

    祁同伟缓缓摇头，

    “应该真不知道。”

    “不过，有一件事很蹊跷。”

    骆山河神色一紧，

    “什么事？”

    祁同伟低声说，

    “麦子立和薛梅的女儿，麦萌萌也失踪了。”

    骆山河心头一沉，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空气瞬间安静。

    祁同伟缓缓开口，

    “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骆山河吸了口气，

    “绿藤这地方，水太深了。”

    祁同伟点头附和。

    “当年在南湖查兆辉煌案子的时候，”

    “他可是深厦市的地下‘皇帝’，手下关系网密得像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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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没做到像现在这样，连一点风吹艹动都没有。”

    “就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整个绿藤罩得死死的。”

    “这里的人，仿佛都被封住了嘴巴。”

    骆山河眉头紧锁，

    “你还记得来接我们的谢忠林吗？”

    祁同伟点头，

    “怎么了？”

    骆山河缓缓说道，

    “他说的那番话，我越想越不对劲。表面夸王政，实则全是讽刺。”

    “我得找谢忠林聊聊。”

    严良和林奇对视一眼，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祁同伟轻轻摇头，

    “你们有没有感觉，我们和绿藤市民之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来这儿七天了，举报信寥寥无几，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我们几乎被彻底封锁了。”

    严良和林奇陷入沉思。

    骆山河叹口气，

    “我们是督导组，碰上被调查对象的阻碍，原本就在预料之中。”

    “几乎所有调查组下去，都会遇到腐败分子的软磨硬泡。”

    “他们不敢正面冲突，但可以用权力和影响力给我们使绊子。”

    “干了这么多年纪检，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局面。”

    严良和林奇还是头一回参与扫黑除恶的任务，原本以为这就是常态。

    没想到，连骆山河都说棘手。

    两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同伟微微一笑，

    “这正说明一件事，我们来对了！”

    三人纷纷点头。

    督导组从帝都下来，就是为了找问题、揭问题、解决问题。

    要是走到哪都风平浪静……

    反倒让人不安。

    骆山河眼神一亮，

    “那现在，怎么破？”

    祁同伟冷笑一声，

    “我之前只是有感觉，现在可以确定了。”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暴力破解。”

    骆山河怔住，

    “暴力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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