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出去后，傅宴修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着脚步走进来，他的眉头不自觉松泛下来。
应该是苏昭。
他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我揉揉。”
一双手抚着他的两边太阳穴。
很柔，很轻。
闻到空气中的香水味，傅宴修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
倏地睁开眼。
一把攥住她的手：“住手！”
温柠吃痛，轻哼一声：“宴修？”
看清是她，傅宴修松开手，面不改色。
“怎么是你？”
他以为会是苏昭……
温柠揉着被他攥红的手腕，柔声解释。
“我看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脸色很差，实在放心不下……
特意熬了参汤给你送来。”
说着，小心地捧过桌上的汤盅，揭开盖子。
一股温热的、带着药膳特有香气的气息弥漫开来。
事实上，这汤是温舒蓓盯着她熬的。
温舒蓓提醒她：“苏辛远已经出来了，傅宴修对苏昭那丫头的心思谁都摸不透！
你们天天在傅老爷子跟前伺候却没有实际进展！
趁现在朝夕相处，你必须抓住机会！”
在母亲的授意下，她确实在汤里多加了几味药材。
傅宴修的目光扫过那盅汤，又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的视线越过投向办公室外。
属于苏昭的工位空荡荡的。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和空落感攫住了他。
下意识地拧紧了眉。
温柠盛出一小碗参汤，递到他面前。
“宴修，趁热喝一点吧。”
傅宴修的目光落在眼前氤氲着热气的汤碗上。
他确实毫无胃口。
但他不想在此刻与她多做纠缠。
他接过碗，几口便喝了半碗下去。
他将碗放回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角。
“待会我还有个会，让司机送你去试礼服。”
不等温柠再说什么，他已经按下内线电话
“贺川，进来一下。”
温柠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又热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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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修直接去了苏昭和外婆住所的对面街区那套房。
进屋后，他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对面那扇熟悉的窗户漆黑一片。
她在干嘛？
睡了吗？
他烦躁地解开领带，拿出手机。
沉默须臾，随即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发送了一个定位。
【老地方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却始终没有等来回复。
那股莫名的燥热感似乎更明显了，掺杂着被忽视的愠怒。
他再次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
【还有一个月的合约期，想当老赖？
还是——让我找上门？】
信息发出去，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楼下可能出现那个身影的入口。
医院里，苏昭刚安顿好父亲睡下。
看到第一条信息时，她下意识地忽略。
可看到第二条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信息时，她疲惫地闭上了眼。
父亲的事，历南锡还没给自己消息。
在尚未安稳之前，不能再节外生枝。
当她终于赶到那套公寓，输入密码推开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傅宴修。
苏昭一窒。
他站的位置，恰好能将楼下的一切，包括她刚刚从哪里走来，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开门声，傅宴修转过身。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那份掺杂着燥热和焦灼竟让他险些抓狂。
看到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一种难以言喻的迫切感几乎要冲垮他的冷静。
他掐灭烟，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
苏昭上前几步，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傅宴修有洁癖。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身上。
她低声道：“我刚从医院回来，先去洗个澡。”
傅宴修没说话，算是默许。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傅宴修体内的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试图驱散那份由内而外的热意。
当苏昭穿着简单的浴袍出来时，发现傅宴修已经光着上身靠在卧室的床上。
结实的胸膛和紧致的腹肌暴露在灯光下，眼神深邃莫测地看着她。
苏昭心里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带子。
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傅宴修开口：“你爸爸怎么样？”
苏昭垂眼：“没事了，谢谢傅总关心。”
“可以换个医院，我给他找个相熟的医生仔细检查一下。”
“不用麻烦了，真的没什么事。”
她的回答客气而疏离，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普通朋友的好意。
这种刻意的距离感让傅宴修极其不适，甚至生出一股无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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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她想了那么多，甚至在她父亲那样“无理取闹”之后还主动提出帮助，这几乎是他的一种示弱和妥协了。
可她呢？
她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不灭他身体的火，却让他心里更加憋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浴袍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而松散，露出她光滑的肩颈。
温热的肌肤相贴，让傅宴修喉结滚动。
他搂紧她，语气带着一丝强势。
“该生气的难道不是我？
你怎么还矫情上了？”
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苏昭鼻尖一酸。
温柠接电话时那句“他在洗澡”言犹在耳……
那个女人穿着睡衣在他家自如行走的画面挥之不去……
还有他曾经冷冰冰地说“你不配”……
种种画面交织，让她心口钝痛。
她发现自己真是可笑又卑微。
明明清楚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消遣，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床伴，却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纠缠中，可悲地交付了真心。
她抬起头，眼圈微红。
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几乎耗尽她所有勇气问题。
“傅宴修，这么久以来……
你心里……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傅宴修的心也跟着撞了一下子。
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这一瞬间的惊涛骇浪。
牙齿抵着后牙槽，一阵酸涩。
见他没有回答。
苏昭阖了阖眼，竭力忍住不让眼泪覆落。
就在她闭眼的刹那，傅宴修直接低下头——
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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