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当秦风和苏沐清再次踏入权允熙的办公室时，发现空气中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咖啡香。
权允熙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一身藏蓝色西服套裙，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
看到两人进来，她主动迎了上来，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已经没了昨日的审视与怀疑。
“秦顾问，苏警官，早。”
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桌上摆着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旁边还有一摞厚厚的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是根据你昨晚的要求，我让人连夜整理出来的，所有关于清水集团的公开商业资料、高层人员背景，甚至一些……捕风捉影的秘闻。”
权允熙的态度，已经从昨日的“你最好能证明自己”，转变成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哟，觉悟很高嘛。连招待方式都直接升级了。）
（这泡菜女包公虽然人冷了点，但业务能力是真没得说，上道！）
秦风心里美滋滋地给对方点了个赞，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嗯，不错，比我楼下便利店的速溶强点。”
权允熙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没接这茬，直接进入正题：
“一个晚上，你就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
“方向嘛，大致是有个猜测。”
秦风放下咖啡杯，拿起了桌上的一本资料，“不过，得先确认一下我的猜想是不是靠谱。”
他翻阅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苏沐清则在一旁，从专业的刑侦角度，协助秦风进行信息筛选。
“崔道俊，45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接手家族企业，十年间让清水集团的市值翻了二十倍。公众形象是国民企业家、慈善家，在民众间声望极高。”
苏沐清指着资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中年男人温文尔雅，笑容极具亲和力。
“但你看，他的私生活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没有任何绯闻八卦，甚至连被狗仔偷拍到的照片，都是在参加公益活动或者视察公司。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一个身价千亿、手握大权的男人，能克制到这种地步，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把所有见不得光的，都藏在了别人永远看不见的地方。”
秦风没在这些光鲜的履历上停留。
他要找的，是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下的东西。
他一边飞速翻阅着资料，一边在脑海中将这些信息与昨天看过的案卷进行交叉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权允熙站在一旁，看着秦风时而皱眉，时而沉思，那股旁若无人的专注，竟让她看得有些出神。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和那个吊儿郎当的神棍，完全是两个人。
好像……还挺有魅力的。
“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风忽然开口。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财务报告的附属文件上。
那是一份关于“清水集团”旗下某个生物制药公司的项目列表。
“这是什么？”
权允熙下意识地凑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职业女性知性气息的馨香，飘入秦风鼻尖。
（嗯？这味道，还挺好闻……）
秦风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他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一沉。
一只柔软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苏沐清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体靠了过来，几乎是贴着秦风，目光同样落在那份文件上，语气平静地问：
“你发现了什么？”
（嘶……好家伙，雷达响了！）
秦风顿时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指着文件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一个名为‘永生计划’的秘密研究项目。”
“表面上，是研究抗衰老和基因修复技术。但你们看，这个项目的首席顾问，是韩国最有名的萨满大师，朴日善。”
“一个顶尖的生物科技项目，找一个跳大神的当顾问？”
秦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权允熙，“你们国家的科研，已经这么接地气了吗？”
“而且，项目每年都会招募一批‘志愿者’，进行所谓的采样和试验。而其中部分志愿者后续都下落不明，他们给出的官方声明，都是‘自愿退出协议’或‘意外失踪’。”
苏沐清的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了关键：
“那些下落不明的人……和你昨晚说过的‘命格’有关？”
“命格？”
权允熙的秀眉瞬间蹙起。
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用“龙组”和“超自然现象”构建起来的新世界观，又开始摇摇欲坠。
但看到秦风那笃定的神态，又想起昨天那三具被“神谕”般找出的尸体，她还是强行将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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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没有理会权允熙的内心挣扎。
“十有八九。”
他打了个响指，又指向另一份文件。
“再看这个，清水集团每年都会斥巨资，举办一场名为‘国运祈福’的传统祭祀大典，为国家和国民祈福，借此提升企业形象。”
“而这场大典的主祭人，依旧是这位朴日善大师。祭典的时间，恰好与‘影子杀手’过去三十年里，作案频率最高的月份，完全吻合。”
所有已知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
在这一刻，被秦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惊悚的逻辑链。
权允熙听得目瞪口呆。
她和她的导师，动用了一切刑侦手段、逻辑推理、心理侧写，都没能找到的内在关联。
竟然被这个男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一堆商业报告里给翻了出来？
这哪里是查案？
这简直是开天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
权允熙的声音有些干涩，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我的意思是，清水集团不是在做什么狗屁研究，而是在筛选‘食材’。”
秦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丢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她三观的结论。
“而这位朴日善萨满大师，就是他们的‘首席采购经理’兼‘质检员’。”
“下一个受害者，很可能就出自最新一批‘志愿者’的名单里！”
他心中想得更深。
看来，这千年老鬼韩昭，就是清水集团豢养的“影子打手”。
朴日善负责筛选出那些“命格清奇”的倒霉蛋，作为老鬼的“进补食材”。
而当崔道俊需要清除一些商业或政治上的障碍时，同样会指派老鬼去“加班”，进行定点清除。
（好家伙，这业务模式，比地府还先进！一个负责筛选优质‘kpi’，一个负责完成‘kpi’，还有一个幕后老板坐享其成。）
（这kpi完成率，怕是连崔老狐狸看了都得眼红。这帮棒子，在‘卷’这件事上，真是走在了世界前列！）
“现在，”秦风看着已然石化的权允熙，下达了指令，“我需要立刻拿到最新的‘志愿者’名单，以及他们所有的详细资料。尤其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生辰八字和最近一次的健康报告！”
“生辰八字？”
权允熙觉得这四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股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谬感。
这里是代表国家法律与秩序的最高检察厅，不是什么算命的占卜屋。
但她在经历了连番的冲击后，已经麻了。
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办！”
……
半个小时后。
一份被列为“清水集团最高商业机密”的电子名单，通过特殊情报渠道，被强行调取了出来，传送到了权允熙的电脑上。
名单上，一共有十个人，男女老少各异，附带着详细的个人信息和体检数据。
秦风接过鼠标，只扫了一眼，便将手指点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李恩静，女，25岁，孤儿，首尔大学古典文学系在读研究生……”
秦风看着照片上那个面容清秀、气质干净的女孩，笃定地说道：
“她，就是下一个目标。”
苏沐清凑近了看，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她？这十个人的体检报告都很优秀，甚至有几位还是专业的运动员。”
秦风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因为她的命格。”
他用一种只有苏沐清能听懂的“专业术语”，悠悠说道：
“她是这十个人里，唯一的纯阴之体。这种命格，对那只老鬼来说，可是天大的补品。”
“就像我们饿了三天，眼前突然出现一根千年人参，还是带自动去皮功能的那种，你说你吃不吃？”
权允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关键词——“肯定”、“目标”。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依旧无法理解秦风口中的“纯阴之体”和“千年人参”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她选择了无条件相信。
因为事实证明，这个男人的“玄学”，比她所掌握的一切科学刑侦手段，都要靠谱得多。
“好！”
权允熙拿起内线电话，整个人气场全开，冰冷而锐利。
“我现在就部署行动！既然知道了它的目标，那我们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那个‘影子’，自投罗网！”
……
检察厅的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当权允熙将“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目标人物李恩静”的命令下达时，所有检察官和警员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检察官大人，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名资深的调查官忍不住开口，“就因为那个华夏人的一句话，我们就动用如此庞大的精锐力量，去保护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没错，这不符合程序！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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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检察官附和道。
“万一这是那个华夏人在耍我们玩呢！”
质疑声此起彼伏。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以逻辑和证据为信条的首席检察官，会做出如此“玄学”的决定。
权允熙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将三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这是昨天新发现的三具尸体，分别在废弃储水罐、水泥桥墩和烂尾楼水箱里找到的。”
“而找到他们的人，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草率’的华夏人。”
权允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玄学，我只要结果！”
“现在，立刻，马上！执行命令！”
看着权允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人，即便是心中依旧充满荒谬和怀疑，也只能齐刷刷地站起身，大声应道：
“是！”
一场针对“影子”的天罗地网，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展开。
而始作俑者秦风，此刻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权允熙的作战部署，进行着“指点江山”式的点评。
（嘿，这帮棒子还挺有意思。狙击手、监控组、突击队……阵仗搞得挺大。可惜啊，你们要对付的，可不是一般的悍匪。）
（等那老鬼一出场，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估计连块废铁都不如。到时候，还得看我这金牌顾问。）
秦风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那只千年老鬼，撞上他这根来自地府的“铁板”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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