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汗湿的衣襟。
“小棠...…”他微微抬起头，声音因克制而颤抖，指节分明的手依然轻掐着她的下颌。
下一秒，他又重新覆上她的唇瓣，这次的吻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缠绵的探寻。
身体诚实地回应着每一个触碰，每一个呼吸。
他们仿佛从未分开过，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如此契合。
夏小棠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这个久违的亲吻。
许湛有力的手臂收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抱起。
她的脚尖勉强点地，整个人陷落在他的怀抱之中，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
“啪嗒”一声脆响，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许湛和夏小棠还未来得及分开，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央吉呆呆地站在房门口，
脚边散落着一个托盘和五颜六色的药片。
她的目光凝固在两人依然紧贴的身影上，嘴唇微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许湛的手臂依然环在夏小棠腰间，只是稍稍松了几分力道。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夏小棠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想挣脱，却被许湛不着痕迹地往身后护了护
——这个充满保护欲的细微动作，让央吉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
许湛松开她，上前一步，似乎想开口。
“别动！”夏小棠却猛地将他拽回，不由分说地按在椅子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听话！”
见他仍有起身的意图，她俯身逼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恳求道：“求你……我来处理！”
评估在即，她绝不能让他此刻冒任何风险。
趁此间隙，央吉已转身跑开。
夏小棠不敢耽搁，立刻追了出去。
护理站里，护理长正拿着登记手册埋头忙碌。夏小棠匆匆扫视一圈，不见央吉的身影。
“护理长，”她缓下脚步，小心地问，“看见央吉了吗？”
“她刚说不舒服，请假先走了。”护理长头也没抬，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她，“正好，612房的护理今天你替她跟进。”
“……好。”
夏小棠应下，转身便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必须找到央吉，今天就要和她把话说开。
她了解这个藏族姑娘——嘴上不饶人，心却不坏。
央吉对许湛的关心她都看在眼里，只要好好恳求，或许……或许还能挽回这个局面。
……
只是，夏小棠却没能找到央吉…
她赶到员工宿舍，轻轻叩响央吉的房门，里面却无人应答。
推开门，只见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人却不在。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病区，推开612病房的门。
许湛正安静地坐在床沿，晨光里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少见的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夏小棠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身，忍不住笑了：“为什么要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啊。”
许湛凝视着她，胸口微微起伏。
“你什么都不用做，”她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语气温柔，“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许湛沉默着，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
“下一次评估至关重要，它决定了我们的将来。”她站起身，指尖轻抚过他的发梢，“大不了，我还回清洁部。我们慢慢来。”
许湛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怀中。
夏小棠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心里一阵酸楚。
他有什么错呢？这八年来，他隐忍着一切，亲手推开最爱的人，眼睁睁看着爱人越走越远。
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思念的凌迟。
他压抑着作为一个人最本真的情感与渴望，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煎熬中，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今，这副尚未被驯服的身体，依然会在最不该的时刻背叛他。
他需要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每一根背叛的神经。
即便如此，他依然拖着这具沉重的躯壳，穿越疾病的迷雾，用力挣脱桎梏——
仅仅是为了得到一个拥抱。
一个来自爱人真真切切的、带着体温的吻。
这一切…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她的许湛啊……
这份心疼让她掉下眼泪，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
暮色降临，央吉一整天都未曾露面。
护理站一切如常，看来央吉选择了暂时沉默。
这份悬而未决的平静，反而让夏小棠的心始终悬着。
临下班前，她走进许湛的房间，为他掖好被角。
动作却在下一秒停住——她俯身，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其实……”她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也一直好想吻你。”
许湛的眸光在昏暗中轻轻闪动。
“许湛，我十七岁就喜欢你了。”她的指尖抚过他眉骨的轮廓，“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许湛没有说话，享受着来自她指尖的爱抚。
“我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也一样喜欢着我。你眼神总是躲闪…我有感觉。”她勾起嘴角。
“我们相爱了这么多年，可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却连一年都不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们的爱…太苦了…在一起的时光实在太少了。我知道，你渴望我，就像我渴望你一样。”她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眼底，“等你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要分开，好吗？”
许湛闭上眼睛，流下泪水…
……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夏小棠独自站在空寂的楼道里，一整天紧绷的神经仍未松懈。
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如果央吉举报。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调离护理部——她想过求助钱爷爷，或是向护理长坦白她与许湛的关系。
可每一个念头升起，都被她自行压了下去。不论选择哪条路，都是在拖别人下水。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在央吉揭发一切之前，她必须再去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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