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滨海市中心医院门口停下。

    徐亦和王秀芹一起下了车，两人走进医院，坐电梯上八楼。

    电梯门一开，徐亦就往806走。王秀芹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推开门。

    一进去就看见徐国强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周慧兰靠在床上，陈翠平坐在旁边，手上拿着一本食谱和周慧兰讨论着。

    “爸？”徐亦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

    徐国强抬起头：“我一天都没走。”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

    “医生说了，这两天随时会生。我哪敢走远，万一有个啥情况呢。”

    徐亦点点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周慧兰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午有好好吃饭吧。”

    徐亦点点头笑着回应：“吃了吃了，吃了两碗呢。”

    陈翠平见状放下食谱起身去王秀芹那边。

    王秀芹已经把保温饭盒拎到小桌那边，开始往外拿菜。

    徐国强这时候凑过来，看着徐亦。

    “你给我发微信咋了？什么来医院一下？”

    徐亦闻言，冲他招招手：“爸，你过来点。”

    徐国强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跟前。

    周慧兰也好奇地看过来。

    徐亦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张图片，然后递到两人面前。

    “爸妈，你们看看，这六个名字喜欢哪个。”

    周慧兰接过手机，徐国强也凑过去，两个人头碰着头，盯着屏幕。

    “徐修远……”周慧兰念出声，“路漫漫其修远兮，有追求，有毅力。”

    徐国强在旁边接：“徐怀瑾，怀瑾握瑜，品德高洁。”

    他顿了顿，又念：“徐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光明正大。”

    周慧兰手指往下滑。

    “徐望舒……月神之名，清雅高洁，舒字带宀，宜蛇年。”

    “徐令仪，美好风范，端庄温婉。”

    “徐舒窈，舒迟窈窕，身姿美好。”

    六个名字念完，徐国强眼睛都亮了，看着徐亦，声音都高了：“好听！小亦，这就是你想的？好听！好听！都好听！”

    周慧兰也欢喜得不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修远……怀瑾……景行……望舒……令仪……舒窈……”

    她念一个，脸上的笑就深一分：“都好，都好，我都喜欢。”

    徐亦看他们这样，笑了笑：“不是我想的。”

    徐国强愣了一下：“嗯？”

    周慧兰也抬起头。

    徐亦说：“是我让几个长辈帮忙想的。他们足足用了一个下午，从几十个名字里选出来的这几个。”

    周慧兰眼睛微微睁大。

    她看着徐亦，嘴唇动了动：“林默涵？”

    徐亦点点头。

    周慧兰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清晰地落到了旁边人的耳朵里。

    那边，王秀芹正在摆筷子，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转过头，看着徐亦，声音都带着点不确定：“国家文协主席林默涵？”

    徐亦见状，看着她，又点点头。

    陈翠平本来在盛汤，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人愣住了。

    她看看徐亦，又看看周慧兰，又看看徐国强，最后目光又回到徐亦身上。

    “小亦，你、你认识那种大人物？”

    徐亦点点头：“认识。”

    陈翠平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

    自己这个侄子，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会认识那种级别的人物？还让人家帮忙取名字？还一下午从几十个名字里选？

    她不敢往下想了。

    王秀芹比她镇定一点，但也没镇定到哪儿去。她看着徐亦，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但没说话。

    徐国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的那六个名字，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说呢，怎么每个名字都有出处，每个都有讲究……”

    他喃喃自语，然后忽然笑出声：“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凑到周慧兰旁边，跟她一起盯着屏幕。

    “慧兰，你说男孩子叫修远咋样？”

    周慧兰想了想：“修远好听，但我看那个景行也喜欢……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光明正大的，多好。”

    徐国强点点头：“景行是好，但怀瑾也不差啊，怀瑾握瑜，品德高洁。”

    周慧兰又纠结了：“那到底是怀瑾还是景行？”

    徐国强挠挠头：“修远我也舍不得……这三个都太好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

    “算了算了，男孩的先放放，看看女孩的。”

    周慧兰往下看：“望舒、令仪、舒窈……”

    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望舒清雅，令仪端庄，舒窈灵动……哎呀，这也选不出来啊。”

    徐国强凑过去看：“望舒好，月神，听着就高贵。”

    “那令仪呢？美好风范，多端庄。”

    “舒窈也好，舒迟窈窕，身姿美好……”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笑了。

    “这可咋选？”徐国强说。

    周慧兰也愁：“都舍不得。”

    徐亦看他们这样，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小桌那边。

    王秀芹和陈翠平还愣在那儿，手里拿着筷子勺子，忘了该干什么。

    徐亦轻声说：“秀芹阿姨，堂婶。”

    两人回过神来，看着他。

    徐亦说：“林默涵这件事儿，需要你们帮我保密一下哈。这件事儿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不然挺麻烦的。”

    陈翠平闻言连忙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嗯嗯！堂婶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这件事儿啊，让人知道了肯定是麻烦，到时候这个来求那个来求的，全是麻烦事儿！你放心，婶婶嘴巴严得很！”

    王秀芹也点点头，轻声说：“小亦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徐亦点点头：“谢谢秀芹阿姨，谢谢婶婶。”

    他转身，冲徐国强那边喊了一声：“爸，我们先吃饭吧。”

    徐国强正和周慧兰讨论得热火朝天，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哎，来了来了。”

    但他没动。

    还在那儿看。

    周慧兰也没动，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几个名字。

    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端着周慧兰的晚饭。

    “周阿姨，吃饭了。”

    周慧兰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机递给徐国强，徐国强再递给徐亦。

    护士把餐盘放到小桌上，周慧兰拿起筷子，边夹菜，嘴里还边念叨着：“修远……怀瑾……景行……望舒……令仪……舒窈……”

    徐国强也坐到小桌旁边，端起碗。

    但他吃着吃着，也会停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修远……怀瑾……景行……”

    王秀芹看他们那样，忍不住笑了：“国强大哥，你这是吃饭还是念经啊？”

    徐国强回过神来，也笑了：“这名字太好听了，我得多念几遍，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