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走出办公楼，褚方旭跟在后面，刚下楼出租车就到了。

    褚方旭见状上前帮他拉开车门，手扶着车门框。

    徐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了，回去吧。”

    “哎，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徐亦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出租车启动，缓缓往产业园门口开。

    褚方旭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车出了大门，然后拐过弯，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挺好的，虽然有点冷，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继续往回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点。

    徐亦坐在出租车后座，掏出手机，给钱多多发了条微信。

    “聊完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放松下来，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聊的那些事。

    沉淀，考察团队年终奖翻倍，褚方旭回星城，海外扩张，股份，堂叔的事儿。

    该聊的都聊了，该定的都定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

    了却一桩事。

    难得能歇会儿。

    与此同时。

    产业园办公楼三层。

    褚方旭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又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又走回沙发前，坐下。

    然后又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没办法，坐不住。

    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画面。

    老板进门，握手，坐下，喝茶，说那些话。

    股份。

    5%的股份。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来。

    拿起来又放下。

    就这么折腾了好几个来回，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蠢。

    他笑了一下，骂了自己一句：“出息。”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来一看，钱多多。

    点开。

    钱多多：合同发你邮箱了，看看。电子签签好后，过两天还有一份实体签。

    褚方旭盯着屏幕，手指都有点抖。

    他打了几个字：感谢感谢！

    发出去。

    然后立刻放下手机，坐到电脑前，打开邮箱。

    最上面那封，发件人钱多多，标题《徐记串串香股权协议》。

    他点开。

    下载附件。

    双击打开。

    PDF文件在屏幕上慢慢展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条款，一条一条往下看。

    甲方：滨海徐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乙方：褚方旭。

    鉴于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表现优异，为甲方发展作出重大贡献……

    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持有的徐记串串香5%的收益分成权授予乙方……

    褚方旭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5%。

    实打实的5%。

    不是画饼，不是期权，不是“看表现再定”。

    是白纸黑字，公章盖好的5%。

    他往后翻，一页一页仔细看。

    每一条都看得特别仔细。

    看到最后一页，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然后嘴角就压不住了。

    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试了一下，绷着脸，没用，嘴角自己往上翘。

    他又试了一下，抿着嘴，还是没用。

    最后他放弃了，就那么咧着嘴，盯着屏幕上的合同傻乐。

    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人看见。

    乐就乐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产业园。

    冷链车还在进进出出，工人们在库房间穿梭，一切都有条不紊。

    他看着那些车，那些人，那些库房，忽然觉得，这地方，比刚才又顺眼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给钱多多发了条消息。

    “钱总，合同收到了，谢谢。”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真心感谢。”

    钱多多很快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点头，配文“懂你”。

    褚方旭看着那个表情包，又乐了。

    出租车在滨海市中心医院门口停下。

    徐亦扫码付了钱，下车，往里走。

    坐电梯上八楼，推门进806。

    一进去就闻到香味了。

    王秀芹正从保温袋里往外拿饭盒，徐国强坐在陪护椅上，陈翠文在旁边帮忙摆筷子。

    周慧兰靠在床上，面前支着个小桌板，上头摆着医院的餐盘，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啥食欲。

    “回来了？”周慧兰抬起头，“正好正好，赶紧吃饭。”

    王秀芹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亦，快来，你妈说你以前回来她都给你做红烧肉的，我也按照你妈的做法做了一份，你尝尝。”

    徐亦走过去，接过筷子，端着碗坐到周慧兰床边。

    周慧兰看看自己面前的餐盘，又看看徐亦碗里的红烧肉，叹了口气。

    “哎，这日子真的是，天天吃这么清淡的。”

    徐亦笑了笑：“快了妈，快了。”

    周慧兰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清蒸鱼，一脸幽怨：“快了快了，哎。”

    徐国强在旁边乐了：“你妈现在一天念叨八遍，说生完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吃顿火锅。”

    王秀芹笑着接话：“那到时候我给你们做，想吃什么锅底都行。”

    陈翠文也说：“我给你打下手。”

    周慧兰这才高兴点，夹了块鱼肉塞嘴里。

    徐亦吃着饭，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爸妈，你们名字想好了吗？”

    周慧兰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还没呢。”

    徐国强也叹气：“哎，我跟你妈两个人琢磨来琢磨去，怎么都不满意。想了好几个，什么徐阳、徐月、徐晨、徐曦，都觉得差点意思。”

    他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继续说：“而且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就更纠结了。起个男孩名，万一生了女孩儿，不能用。起个女孩名，万一生了男孩儿，也不行。”

    周慧兰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愁死了。”

    徐国强看向徐亦，眼睛一亮。

    “要不，你给你弟弟妹妹想一个？”

    徐亦愣了一下：“我？”

    周慧兰也反应过来，连忙接话：“对对对，儿子，你想想。”

    她顿了一下，差点说出“你是大作家”几个字，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不是学音乐的嘛，学音乐的脑子活络，想出来的名字肯定不会差。”

    王秀芹在旁边帮腔：“对对对，搞艺术的有灵感。”

    陈翠文也点头：“小亦肯定能想出好名字。”

    徐亦看看他们几个，又看看周慧兰那期待的眼神。

    他把筷子放下，想了想。

    “行，那我琢磨琢磨。”

    周慧兰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好好好，你慢慢想，不着急。”

    徐国强也乐了：“到时候不管男孩女孩，名字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