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几乎是小跑着赶到林风办公室的。

    

    一路上，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周婉君带着陆晴、陆雨，用钥匙打开林风的别墅门，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他必须问清楚。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周凯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林风的声音依旧平静沉稳。

    

    周凯推门而入，林风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抬头见是周凯，微微有些意外。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周凯没有多余寒暄，甚至顾不上礼节，径直走到林风办公桌前，开门见山道：“林部长，我有个事想问您。”

    

    他的语气急切，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

    

    林风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什么事？慢慢说。”

    

    周凯没有坐，只是站在桌前，盯着林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她们了。”

    

    林风神色不变，看周凯脸色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微微点头：“嗯，她们确实在南城。”

    

    周凯继续道：“我看到她们走进了您的私人别墅。”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急促：“是陆晴掏的钥匙，打开门，三个人一起进去了。”

    

    “林部长，我想问清楚，她们，为什么会住在您的别墅里？”

    

    林风听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是惊讶周凯发现了这件事，而是惊讶另一件事。

    

    他看着周凯，缓缓开口：“你爸没有告诉你？”

    

    周凯一怔：“告诉我什么？”

    

    林风沉默片刻，随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周天福显然没有将联姻之事告知周凯，或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或许是觉得周凯长期驻守澄海，与这些事无关，懒得特意提起。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周凯完全不知情。

    

    林风看着周凯那张写满困惑与焦灼的脸，心中了然。

    

    既然周凯已经发现，既然他亲自上门来问，那就没有必要隐瞒。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缓语气：“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周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林风。

    

    林风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周婉君、陆晴、陆雨，现在是我的女人。”

    

    话音落下，周凯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林风继续道：“这件事，是你父亲周天福主动促成的。”

    

    周凯像被雷击中一般，一动不动。

    

    林风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父亲为巩固与我、与南城的合作关系，主动提出将你她们三人送给我作为联姻对象。”

    

    “这也是她们能够自由出入我的私人别墅，持有别墅钥匙的原因。”

    

    “她们在南城的所有开销、所有安排，都由我负责。”

    

    周凯听着，脑海中一片轰鸣。

    

    联姻。

    

    送给你。

    

    你的女人。

    

    自由出入别墅。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周婉君站在摊位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陆晴、陆雨叽叽喳喳地跟他打招呼，眼中满是天真烂漫。

    

    那些画面，如今在他脑海中彻底变了味道。

    

    林风说完，静静看着周凯，没有催促，没有打断。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周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开始梳理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林风是母亲的伴侣。

    

    母亲徐婉，与林风的关系，他是知道的。

    

    虽然那层窗户纸从未捅破，但他心里清楚，林风和他事实上的关系。

    

    而现在，林风又与周婉君她们联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风不仅是后爸，是姑父，是表妹夫。

    

    这些关系，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乱成一团。

    

    周凯闭上眼睛，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后爸，姑父，表妹夫。

    

    三个身份，同一个人。

    

    而他周凯，是这三个身份共同的亲属。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凯睁开眼，看向林风，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风静静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等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周凯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这一切都是父亲周天福亲手促成的。

    

    他周凯，作为周家的晚辈，作为林风的下属，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接受。

    

    周凯闭上眼睛，又睁开，如此反复几次，脸上的震惊与崩溃，终于渐渐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向林风，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风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周凯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林部长，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林风看着他，等待下文。

    

    周凯走到林风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母亲的事，绝对不能让我父亲知道。”

    

    他的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担忧：“我母亲现在在农场安胎，这件事，只有您和我，还有母亲自己知道。”

    

    “我父亲那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半分端倪。”

    

    林风神色严肃起来，认真听着。

    

    周凯继续道：“您想想，如果我父亲知道，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被背叛，会觉得被羞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您在算计他。”

    

    “到那时候，周家内部会出大乱子，希望之城和南城的合作也会彻底破裂。”

    

    周凯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父亲那个人，我知道他的脾气，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真要触及他的底线，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林风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他看着周凯，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严格保密。”

    

    “你母亲在农场那边，一切安好，我安排的医护人员都信得过，不会有人泄露消息。”

    

    “你我之间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周凯听着，心中稍定。

    

    他看着林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林部长，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但……”

    

    林风打断他，语气平静：“不为难。”

    

    “你母亲的事，我心中有数，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做。”

    

    “你姑姑她们的事，是你父亲主动提出的，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这两件事，我会处理妥当，不会让它们交织在一起，更不会让它们引发任何矛盾。”

    

    他看着周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放心。”

    

    周凯听完，长长舒了口气。

    

    他后退一步，向林风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拜托您了。”

    

    林风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周凯直起身，又看了林风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林风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久久没有移动。

    

    周凯走出办公楼，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夜空。

    

    冷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思绪翻涌。

    

    今晚得知的真相，太过震撼，太过复杂，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许久之后，他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