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我话多？”
洛嘉的恶魔之翼完全展开，每一片由经文编织的翼羽都在燃烧，“你们说我造型用力过猛？你们说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地板上那些残留的混沌阿斯塔特血肉，那是安洁·泊尔斯和他的一百名终结者留下的残骸，紫黑色的污血仍在缓慢蠕动。
“那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用力过猛’！”
混沌能量从他掌心涌出，注入地上的血肉。
那些残骸瞬间活了过来，不是简单的复活，而是被扭曲成某种更加可怖的形态，血肉开始增殖、变形、交织，化作无数条粗大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秦长赢和莱恩。
锁链的速度快如闪电，但秦长赢的本质觉醒双眼捕捉到了它们的轨迹。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闪避，同时莱恩也向右侧翻滚，但就在即将躲开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迟疑。
那是战士的本能。
当攻击直扑面门时，再精锐的战士也会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哪怕明知那攻击可能只是佯攻。
秦长赢的左手抬起，宙斯之怒的雷霆符文刚刚亮起，一条血肉锁链就缠上了他的手腕，莱恩的帝皇之盾扬起，却被另一条锁链缠住了盾沿。
接触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了那锁链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血肉，而是被混沌诅咒的亵渎之物，承载着无数被洛嘉献祭的牺牲者的怨念与痛苦。
更多的锁链蜂拥而至，缠住他们的脚踝、腰腹、脖颈。两位原体奋力挣扎，但每动一下，锁链就会收紧一分，同时将更多诅咒注入他们的灵魂。
“哈哈哈哈！”洛嘉张开双臂，姿态庄严如大祭司般，狞笑起来：“看看你们！帝皇最宠爱的儿子们！卡利班的雄狮！赤龙的帝君！在我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他缓步走向他们，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燃烧的脚印，恶魔之翼在他身后缓缓扇动，带起阵阵腐臭的腥风。
“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这家伙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一万年，整整一万年，在恐惧之眼深处，我被四神反复撕碎又重组，我的灵魂被用来喂养无数恶魔，我的信仰被反复扭曲、亵渎、再重塑，而你们呢？”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俯身，用那张布满裂口的恶魔面孔凑近他们——
“你们在银河系里逍遥自在。莱恩，你在巨石里沉睡，躲过了最黑暗的年代，秦长赢，你更幸运，你干脆失踪了，什么都不用面对。”
恶魔原体眼中燃烧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嫉妒、悲伤，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渴望。
“而我……我一直在承受。承受帝皇的羞辱，承受兄弟们的背叛，承受混沌诸神的折磨，但这一切……”
他直起身，双臂向两侧展开，姿态如同要拥抱整个宇宙！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我即将升格到全新的层面！不再是安格隆那样的嗜血狂魔，不再是莫塔里安那样的腐朽传播者，不再是马格努斯那样的知识囚徒，不再是那个可怜的、被诅咒的怀言者原体！”
他的声音在核心舱中回荡，震得活体金属墙壁泛起涟漪，“我，洛嘉·奥瑞利安，将成为第六位邪神！不是四神的仆从，不是五神的候选，而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而你们，我的兄弟们，将成为我升格仪式上最完美的祭品，我会把你们的灵魂炼化成我的恶魔仆从，让你们永远侍奉在我脚下，亲眼见证我成为新神的每一个瞬间！”
他抬起双手，混沌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两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无数面孔在哀嚎，那是他过去一万年中献祭的所有牺牲者，此刻正用他们最后的绝望为洛嘉的力量添砖加瓦。
“感受吧！”洛嘉咆哮，“感受信仰的力量！感受真正神的伟力！”
混沌能量从漩涡中涌出，化作两道紫色的洪流，直扑秦长赢和莱恩，那能量所过之处，现实结构开始崩解，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小的裂隙。
但就在能量即将触及两人的瞬间——
金光炸裂。
那光芒不是来自帝皇之盾，不是来自忠诚剑，甚至不是来自秦长赢的任何一件武器。
它来自秦长赢的头顶。
那是帝皇的冠冕，此刻正迸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活物般蔓延，顺着秦长赢的额头、脸颊、脖颈，覆盖全身，然后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混沌的血肉锁链如遇火的蜡般融化，那些被诅咒的亵渎之物发出凄厉的尖啸，在金光中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洛嘉的能量洪流撞上金光，如同海浪撞上礁石，被硬生生逼退，那些混沌能量在金光中蒸发、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秦长赢缓缓站起。
他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帝皇冠冕在他头顶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新的光芒，将周围的混沌污染进一步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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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洛嘉的瞳孔骤缩，“这是父亲的……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留给你！”
赤龙帝君没有回答，他能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那是帝皇冠冕从周围环境中吸收的混沌能量，经过转化后注入他体内的纯净灵能。
那力量如此庞大，如此炽热，几乎要撑破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
但原体之躯承受住了。
“洛嘉。”秦长赢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你要成为第六位邪神？”
他向前迈出一步。
洛嘉本能地后退一步。
“你说你要把我们炼成恶魔仆从？”
又一步。
洛嘉又后退一步，恶魔之翼不自觉地收拢。
“你说你承受了一万年的痛苦，所以你有资格获得一切？”
第三步。
洛嘉的后背撞上了核心舱的墙壁，那堵墙刚刚被他的混沌能量污染过，但此刻在秦长赢的金光照耀下，正在发出痛苦的嘶鸣。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洛嘉。”秦长赢站在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此刻秦长赢的气场完全压倒了这位恶魔王子，“你承受的痛苦，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背叛帝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投靠混沌，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举起多恩之拳，锤头上的金色光芒亮至最炽：
“没有人逼你，帝皇没有，基里曼没有，我们这些兄弟更没有。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多恩之拳砸下。
洛嘉本能地抬手格挡，混沌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
但锤盾相撞的瞬间，洛嘉的盾牌碎了，那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否定，多恩之拳代表的“绝对坚不可摧”否定了混沌能量“变化与扭曲”的本质，让那面盾牌从概念层面崩塌。
第一拳砸在洛嘉的胸口。
恶魔王子的盔甲凹陷，活体金属碎裂，暗红色的恶魔血液喷涌而出，洛嘉惨叫一声，身体被砸进墙壁更深的地方。
第二拳砸在洛嘉的肩膀。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恶魔之翼的一侧被震断，燃烧的经文碎片飘散在空中。
第三拳砸在洛嘉的腹部。
他的恶魔形态开始不稳定，那些裂口张开又闭合，闭合又张开，发出不连续的哀嚎声。
“我错了！我错了！”洛嘉突然嚎啕大哭，眼泪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的裂口涌出，“父亲！父亲我错了！救我！救救我！”
他的声音不再是恶魔王子的威严合唱，而是变回了那个在科尔奇斯神庙中第一次仰望星空的少年，惊恐、无助、渴望被爱。
秦长赢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着洛嘉，看着那张扭曲的恶魔面孔上流淌的泪水，看着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人类的绝望。
“父亲不在这里。”秦长赢轻声说，“我是你的兄长。”
多恩之拳再次举起。
这一拳，将彻底结束洛嘉的存在。
但就在拳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核心舱的侧壁传来，那不是混沌魔法的爆炸，不是死灵科技的过载，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粗暴的东西。
那是兽人的武器。
墙壁被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洞，碎片飞溅中，一艘令人难以理解的战舰正在强行挤入核心舱。
那艘船的形状极不规则……
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堆金属废料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的怪物。船体上涂满了红黑相间的格子图案，无数兽人战士正在船舷上欢呼、咆哮、挥舞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
船首装饰着一个巨大的兽人颅骨，颅骨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waaagh！！！】能量。
在船首最前方，站着一个山峦般巨大的身影。
达古拉斯，血斧氏族兽人大军阀。
他的身高接近六米，比普通的兽人老大还要大上一倍，皮肤呈现出血斧氏族特有的深红色，身上披挂着由各种文明装甲拼凑而成的粗糙战甲。
而且那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动力爪，它的尺寸足以一把捏碎终结者，左手提着一门改装过的重型爆弹炮，炮口还在冒烟。
“waaaaagh——！”
达古拉斯的战吼震得整个核心舱都在颤抖，他身后的兽人战士们齐声响应，声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俺闻到了好战的味道！”达古拉斯咧嘴大笑，满口黄牙参差不齐，“两个大只佬在打架！还有一个长翅膀的怪胎！这简直是俺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waaagh！”
他抬起动力爪，指向秦长赢、莱恩和洛嘉：
“小的们！把他们都抓起来！能打的留下当陪练，不能打的……嘿嘿，正好缺几颗新牙！”
兽人们狂啸着从船上跳下，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涌向核心舱。
秦长赢愣了一秒。
莱恩愣了一秒。
洛嘉也愣了一秒。
然后洛嘉动了。
洛嘉的恶魔本能在他被砸进墙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酝酿逃生计划，当达古拉斯的战舰撞进来的时候，那计划立刻进入了执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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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着秦长赢分神的瞬间，双手凝聚出最后的混沌能量，直接撕裂空间。
紫色的光芒在他身后炸开，一道通向亚空间的裂隙正在成形。
“你跑不掉的！”莱恩从血肉锁链的残骸中挣脱，忠诚剑已经出鞘，他的身影一闪，直接森林行走传送到洛嘉身侧，一剑斩向他的脖颈。
洛嘉侧身躲避，但剑锋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削下一大片恶魔血肉，那些血肉落地后立刻化为灰烬，发出凄厉的尖啸。
“该死的——”洛嘉咬牙，拼命催动混沌能量，试图加快裂隙的张开。
秦长赢也动了，多恩之拳上再次亮起金色光芒，他一击轰向洛嘉的后背，如果命中，足以将恶魔王子的脊椎砸成碎片。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嘉的裂隙终于完全张开了。
他踉跄着向裂隙中跌去，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后他看到了裂隙对面的东西。
那不是亚空间无尽的混沌虚空。
那是一个身影。
一个漆黑的身影，裹挟着亿万只乌鸦，正屹立在裂隙的另一端。
那些乌鸦不是普通的鸟，而是由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的恶魔生物，每一只的眼睛都燃烧着猩红的光芒，它们在他身后盘旋、鸣叫、组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幕布。
科拉克斯。
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被混沌诸神诅咒又诅咒了混沌诸神的复仇者。
洛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本能的反抗。他的恶魔本质在尖叫，在警告，在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存在有多危险。
“兄……兄弟……”洛嘉勉强挤出笑容，那笑容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好……好久不见……你……你最近怎么样？”
科拉克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那手势很慢，慢得足以让洛嘉看清每一个细节，手指的弯曲，手掌的翻转，最终定格成一个抓握的姿势。
亿万只乌鸦同时尖叫。
洛嘉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裂隙这端拖向另一端，他的恶魔之翼疯狂扇动，他的双手拼命扒住裂隙边缘，他的双脚在空中乱蹬——但一切都是徒劳。
“不——不——不——！”洛嘉的惨叫声在核心舱中回荡，“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兄弟！我们是同一血脉！父亲创造我们的时候——”
“父亲创造我们的时候……”科拉克斯开口，声音如同从最深的地狱中传来，“没有创造出叛徒。”
他的手握紧。
乌鸦群涌上前，裹住洛嘉的全身，将他拖入裂隙深处。
在最后一刻，洛嘉转过头，看向秦长赢和莱恩，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恶魔王子的威严，没有了新神的狂妄，只剩下最原始的绝望。
“救我……”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说，“求你们……”
然后他被黑暗吞没。
裂隙开始闭合。
在完全消失之前，科拉克斯的脸从黑暗中浮现，那张与莱恩和长赢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英俊面孔，此刻布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悲伤。
他看向莱恩，看向秦长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万年、见证了所有兄弟陨落与背叛的人，唯一能给出的回应。
然后裂隙闭合了。
核心舱中只剩下秦长赢、莱恩、达古拉斯的兽人大军，以及正在缓慢恢复的死灵方舟系统。
兽人们还在涌来，但达古拉斯举起了手，示意部下暂停。
他那双小小的、却异常精明的眼睛在秦长赢和莱恩身上来回扫视，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兽人大军阀，他见过太多对手，杀过太多敌人，早已练就了一双判断实力的眼睛。
这两个大只佬，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戴着头盔的，刚才差点一拳打死那个长翅膀的怪胎。
“呃……”达古拉斯挠了挠头，思考了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聪明的决定，“小的们！换个目标！这艘船上的好东西多的是，何必跟两个硬骨头死磕！”
他转身，动力爪一挥，指向死灵方舟深处大笑道：“冲啊！抢光所有亮晶晶的东西！”
兽人们狂啸着调转方向，如同绿色的洪水般涌向核心舱的另一端。
秦长赢和莱恩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们只是看着那扇已经闭合的裂隙，看着科拉克斯最后那个凄惨的笑容消失的地方。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秦长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会怎么样？”
莱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科拉克斯会在阴影中审判他，一遍又一遍。直到永远。”
“他求我们救他。”
“我知道。”
“我们……能救他吗？”
莱恩转头看向秦长赢。
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处，秦长赢看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对洛嘉的愤怒，不是对背叛的憎恨，而是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一万年前，我们或许能。”莱恩轻声说，“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
但秦长赢懂了。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窗外，阿瓦隆斯舰队正在驶近。死灵方舟的缴获工作即将开始，达古拉斯的兽人正在舰内肆虐，需要被清剿。
战争还在继续。
而洛嘉，将在科拉克斯的阴影中，度过永恒的审判。
秦长赢摘下帝皇冠冕，看着那顶古旧头盔上依旧流淌的金色光芒。
“父亲……”他低语，“您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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