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雨还没完没了了!"刘邦一脚踢开房门,溅起的泥水沾湿了他早已湿透的裤脚。连绵的秋雨让丹水城内外变成了一片泥沼,也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
张良和陈平正对坐在简陋的县衙大堂内,面前摊着一张被水汽浸润得有些模糊的地图。见刘邦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大王。"张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
"少来这些虚礼!"刘邦不耐烦地挥手,扯过一张草席坐下,"章邯那老小子把武关守得跟铁桶似的,司马欣和董翳的援军已经到了丹水西岸。英布的探马已经出现在三十里外。粮草还能撑几天?疫病怎么样了?"
陈平叹了口气:"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三日。疫病...昨日又死了十七个弟兄,病倒的已经超过三百。"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敲打着屋檐,像是为这座孤城敲响的丧钟。
"三日..."刘邦喃喃自语,突然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不能再等了!樊哙呢?让他准备人马,今夜随我突围!"
"不可!"张良断然反对,"大王,如今章邯在武关以逸待劳,司马欣、董翳在西岸虎视眈眈,英布骑兵转瞬即至。此时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说怎么办?"刘邦猛地站起,声音嘶哑,"等着饿死?等着病死?还是等英布和那三个降将把咱们包了饺子?"
陈平连忙打圆场:"大王息怒。子房的意思是,需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樊哙粗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浑身湿透,甲胄上沾满泥浆,大步跨进门来,"大哥!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死一搏!俺愿为先锋,定杀出一条血路!"
"樊将军勇武可嘉,但..."张良还要再劝。
"但什么但!"樊哙怒目圆睁,"你们这些读书人就知道躲在后面出主意!可知前营的弟兄们连口热粥都喝不上了?可知伤兵营里连止血的草药都没了?"
"够了!"刘邦暴喝一声,整个大堂顿时安静下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渗进来,在地面上积起一滩滩水洼。远处隐约传来伤兵的呻吟声,混合着雨声,显得格外凄凉。
"传令,"刘邦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将官,即刻到县衙议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县衙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以樊哙、周勃为首的武将们个个面露焦躁,而以张良、陈平为首的文臣则忧心忡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主位前的刘邦身上。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刘邦开门见山,"粮草将尽,外有强敌,内有疫病。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议个出路。"
樊哙第一个站出来:"大哥!没什么好议的!带着还能打的弟兄们冲出去,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周勃也沉声道:"末将愿随樊将军突围。"
几个武将纷纷附和,一时间主战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张良见状,不得不再次站出来:"诸位将军忠勇可嘉,但请听良一言。如今章邯据守武关,司马欣、董翳驻军西岸,我军困守孤城,强行突围胜算渺茫。良以为,这三人都曾是秦将,如今虽同属项羽麾下,但未必同心..."
"又是离间计!"樊哙嗤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些虚的!等你的计策奏效,弟兄们早就饿死了!"
武将中响起一片赞同之声。连日来的困境让这些粗豪的汉子失去了耐心,他们更相信手中的刀剑,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计谋。
陈平见状,连忙道:"樊将军稍安勿躁。子房之言不无道理,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同为降将,彼此猜忌。若能善加利用..."
"猜忌?"一个年轻的将领忍不住插嘴,"他们现在正联手围剿我们呢!"
议事很快就变成了争吵。武将们主张拼命,文臣们主张用计,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刘邦站在中间,听着两边越来越激烈的争吵,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给老子闭嘴!"
突然,刘邦猛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木屑纷飞中,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众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吵啊!继续吵!等章邯打进来,看你们还能吵多久!"
他大步走到樊哙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吼道:"你想突围?好!告诉我,从哪个方向突?突出去之后往哪走?伤员怎么办?粮草怎么解决?"
樊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刘邦又转向张良:"你想用计?好!告诉我,怎么接近章邯?用什么说服他?需要几天时间?三天后我们还有粮食吗?"
张良沉默不语。
雨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伴随着远处伤兵若有若无的呻吟,像是在嘲笑这群困兽犹斗的人。
良久,刘邦深吸一口气,将佩剑重重插回鞘中。"从现在起,谁再敢内讧,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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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嘶哑却坚定:"我刘邦,从沛县起兵,历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困守丹水,确实凶险。但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樊哙!"
"末将在!"樊哙单膝跪地。
"带你的人,加固城防,清点所有还能用的守城器械!"
"诺!"
"周勃!"
"末将在!"
"整顿所有还能作战的士兵,编成三队,轮流守城!"
"诺!"
"张良、陈平!"
"臣在!"
"继续研究章邯等人的动向,寻找可乘之机!"
"诺!"
一道道命令发出,原本混乱的场面终于恢复了秩序。将领们领命而去,大堂里只剩下刘邦和张良、陈平三人。
"子房,"刘邦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刚才...对不住了。"
张良微微摇头:"大王不必如此,良明白您的心情。"
陈平低声道:"大王,方才议事时,平观察到夏侯婴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有话要说。"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夏侯婴?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马厩。"陈平道,"自从粮草短缺后,他就一直守在那里,说是要确保战马的口粮。"
刘邦二话不说,大步向外走去。张良和陈平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雨还在下,县衙后院的马厩里,夏侯婴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匹战马喂着最后一点豆料。见刘邦进来,他连忙行礼。
"大王。"
"免礼。"刘邦摆摆手,目光扫过马厩里仅存的十几匹战马,"这些马...还能跑吗?"
夏侯婴苦笑着摇头:"大部分都饿得没力气了,只有三四匹还能勉强冲锋。"
刘邦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刚才议事,你为何不说话?"
夏侯婴抬起头,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王,末将以为,突围是死路,困守也是死路。"
"哦?"刘邦挑眉,"那你说,该怎么办?"
夏侯婴从草料中翻出一块沾满泥污的布帛,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末将这几日暗中绘制的丹水周边地形图。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司马欣和董翳的防线,直插关中腹地。"
张良和陈平立刻凑上前来。地图虽然粗糙,但确实标注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山路。
"这条路...能走大军吗?"陈平急切地问。
"不能。"夏侯婴摇头,"最多只能容三五人并行,而且险峻异常。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若是选派精锐,轻装简从,或许能出其不意,直捣咸阳。只要咸阳震动,章邯必然回援,丹水之围或可自解。"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雨声敲打着马厩的顶棚,像是在为这个大胆的计划打着节拍。
突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大王!不好了!伤兵营...伤兵营又死了二十多人!剩下的伤兵...开始哗变了!"
刘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了一眼夏侯婴手中的地图,又望向远处传来骚动声的伤兵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绝望,如同这连绵的秋雨,冰冷刺骨,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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