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坐在井边抽烟，郭大爷过来扒拉了他一下，“烟灰。”
吕文挪了挪地方，知道郭大爷不是来找他的，就没说话。
果然，等李大伟把铁桶弄上来以后，郭大爷才问道，“后生，能给多少钱？”
李大伟愣了一下，他打水还要给钱？
杜杰捅了李大伟一下，指了指驴棚，李大伟这才反应过来，郭大爷问的是驴……
“五千行不？”
“五千？”
郭大爷的眼睛都瞪圆了，李大伟以为郭大爷不满意，连忙加价，“那就六千。”
“六千？”
“七千怎么样？”
“卧槽！”郭大爷嘟囔了一句，“五千就够多的了……”
李大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合着人家不是嫌少，是觉得太多了。他感觉自从被黑子一个屁崩倒在地以后，脑子貌似都不太够用了……
此时吕文却在观察驴棚里的黑子，它没有吃草，而是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偷偷地朝这边看，耳朵还一动一动的，就像是真能听懂郭大爷和李大伟讨价还价一样。
郭大爷高兴地抽着烟袋，指着黑子，“后生，你吃不了亏，我们黑子灵着呢。”
李大伟都无语了，吕文则是问道，“大爷，你再给我讲讲喂驴要注意什么呗？”
“喂驴啊？这里面讲究可就多了……”
心情好，郭大爷的话也多了不少，“你注意看黑子的耳朵，要是往左边甩，就是饿了，往右边甩是想撒尿。”
“啊？”
吕文几人齐齐抬头看向驴棚里的黑子，此时它的耳朵根本没甩，而是支棱着忽闪忽闪地晃动。
“大爷，这是什么情况？”
“它这是在听我们说话咧。”
郭大爷哈哈大笑，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黑子转了个身，驴耳朵突然向后抿成飞机状。
李大伟都学会抢答了，“这个我知道，我家里有猫，害怕的时候就是飞机耳！”
“害怕？”郭大爷不屑地撇撇嘴，“它这是不耐烦咧。”
“不耐烦？”
几人面面相觑，驴还会不耐烦？
“不对啊，大爷。”李大伟不服了，“你甩鞭子，它不应该害怕吗？”
“鞭子和鞭子也不一样，看好咯。”
郭大爷举起自己手里的皮鞭，又啪地甩了一下，几人连忙看向驴棚，此时他们已经看不到黑子了，只看见半个驴屁股，黑子已经把脑袋躲在了草垛后面，正在瑟瑟发抖……
几人都看傻了，刚才这两下甩鞭，有什么区别？
郭大爷一脸得意，“牲口认的是鞭花，吓唬它，得用阴劲儿！”
几人看得啧啧称奇，这玩意也太邪乎了……
吕文则是一脸兴奋，“郭大爷，能教教我吗？”
“你要学这个？没几个月时间，你可练不会。”
“不用学会，学个样子就行。”
这下连李大伟都觉得奇怪了，“学个样子？那不就是样子货吗？”
“马杰要是真会吓唬黑六和黑七，人和驴还能打起来吗？要的就是样子货。”
李大伟嘴张得很大，他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还是杜杰替他解了围，“导演，文哥是威尼斯影帝，我们就不要掺和演员的事了……”
吕文跟着李大伟和杜杰一起回了剧组租的院子，他不能和郭大爷一起住了。
既然选择让黑子演黑六或者黑七，吕文就不能和它接触太多，万一培养出感情了，那就不好演了。
不过吕文还是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去帮郭大爷铡草、泡豆饼、拌料，然后跟着郭大爷学甩鞭子，驾驴车。
只是驴车就不是黑子拉的了，而是李大伟原本准备好的两头驴中的一头。
这头黑驴就没有黑子的灵性了，看起来呆呆的，吕文就有些奇怪，郭大爷不是说牲口认人吗？这头驴怎么一点都不认？
郭大爷撇撇嘴，“那能一样吗？黑子是我跑了好几个县才找到的，这种驴日的玩意怎么能和黑子比？”
倒是合理，人和人之间还有差距呢，黑驴之间为什么不能有？
吕文也就不再问了，安心地和郭大爷学喂驴、赶车、甩鞭子的技巧，一练就是一个星期。
吕文的悟性很好，再加上过目不忘的本事，学什么都很快，连郭大爷都惊讶了，“后生，你要是生在农村，绝对是一个好把式。”
吕文都无奈了，好把式？他穿越一次，跑去赶车？
不过郭大爷就这个性格，吕文也不好解释，他坐在地上休息抽烟，顺便招了招手，把远处偷看的糖糖叫了过来，“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
糖糖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站在吕文面前一脸局促，吕文人都傻了，他一抬头，就看见糖糖那双大长腿，虽然好看，但有点太猥琐了……
“你要不坐下？”
糖糖这才发现她和吕文之间的位置不太对劲，连忙坐在了土堆上。
“你不是要体验生活吗？偷看我甩鞭子干什么？”
糖糖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不知道体验什么……”
吕文乐了，“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就是吃饭、睡觉，偶尔帮他们干点农活，可还是干不好……”
糖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有点不好意思。
吕文笑道，“你这就是在体验生活了，你没发现最近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气质，越来越土了。”
糖糖一脸悲愤，这是夸人的话吗？
吕文当然不是在夸糖糖，而是在说事实，在村里住了十来天，糖糖身上的浮躁已经淡去了不少，这就是体验生活的目的所在。
反正《走着瞧》也不需要糖糖真的去干农活，就像吕文之前说的那样，要的就是样子货。
糖糖若有所思，她其实不太理解吕文的话，这也算体验生活？那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
吕文也懒得解释，这种事，说没有用，等真正开拍以后，糖糖就能明白了。
就算不明白，等糖糖多拍几部戏，多演几个角色，也就明白了。实在不明白，那就是她不适合当演员……
又跟着郭大爷练了几天，吕文已经可以出师了。当然，让吕文真的去赶车干活，可能还差点意思，但拍电影绝对是足够了。
李大伟很高兴，他那边也筹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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