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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行刑
    虞知宁眼看着天边渐渐泛白,她跪在蒲团上,拿起了三注香点燃,朝着牌位磕头:“父亲,女儿会亲眼看着裴衡死!”

    上过香后,她招来了亲卫,厉声吩咐:“传令下去,今日守住菜市口,绝不能让人劫囚!”

    “是!”

    三百亲卫分散开来。

    虞知宁换了件素色衣裳,裹着厚厚大氅,脸上带着面纱一路赶往菜市口。

    彼时的菜市口已经人潮涌动

    不少人是过来看热闹的,将整个菜市口围起来,只有中间搭建的空台子悬空无人。

    等了一个时辰左右

    京兆尹带兵带着裴衡来了,裴衡被扔在了空台上跪着,他身穿华衣锦服,除了脸色有些灰白,其他地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他衣裳下伤势严重。

    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

    裴衡跪在那,风雪吹过,他唇色惨白艰难地抬起头在人群中巡视。

    “靖世子真是糊涂啊。”

    “什么靖世子,他就是个罪人。”

    “谋害了虞国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人群百姓有不少人受过虞国公的恩惠,对着裴衡开始扔烂菜叶,臭鸡蛋,指着鼻尖辱骂。

    这一幕,京兆尹睁只眼闭只眼就当做没看见。

    刚才还有些温润贵公子模样的裴衡在此刻就变成了狼狈不堪,头发上挂着鸡蛋液,顺着脸颊流淌。

    华贵的衣裳也被浸染污渍,裴衡抬起手轻轻抹了抹脸上的污渍,目光里透着几分阴狠。

    虞知宁就在人群中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裴衡动作一顿,眼里的阴狠转变成了浓浓恨意,拳头紧攥,薄唇抿紧。

    她让开了位置,露出身后的裴靖。

    专程带着裴靖来送裴衡最后一程,裴靖面上有些不情愿,从他的眼里根本就看不见对裴衡的心疼,反而是责怪。

    虞知宁看见裴衡的胸膛起伏,拳头攥得更紧了,越是如此,她眉眼的笑意越是明显。

    “教子不善。”

    “活该如此。”

    父子两被指着鼻尖骂。

    裴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身后两个禁卫军拦住了去路,他朝一旁的虞知宁道:“都落得这个地步了,你又何必落井下石?衡儿说过,你们之间曾是最亲密的关系,虞知宁,你怎么这么心狠?”

    声音不大,却能让离得近的人听见。

    他们用一副怪异的眼神盯着裴靖。

    “你们自个儿作恶多端,招惹了玄王妃,到死都不忘污蔑,简直恶心透了。”

    “被皇上废黜后,整个人疯疯癫癫,前几日还嚷嚷着自己才是先帝钦点的继承人呢!”

    “这人疯了。”

    无一人相信裴靖的话。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虞知宁朝着他嘲讽看了眼,神色无波澜,任由对方诋毁,他说得越多即便混入真话,也没有一个人相信。

    裴靖有些气急败坏,早就失了风度。

    她的视线始终盯着裴衡,看着裴衡的表情变化,猜想着他此刻的心思,从淡然,愤怒,逐渐转变成了惶恐。

    哪怕裴衡伪装得再好,也被她窥探到了那一丝丝的恐惧,胆怯。

    见此,她眉眼上挑再次露出了笑意。

    将他折磨成这幅模样了,竟还怕死……

    冷风刮过她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裴衡果然看了过来,她张张嘴,用嘴型说了三个字:“你怕死!”

    既是嘲笑也是鄙夷。

    但凡有点血性的人在此刻都会求死不求生,活着才是生不如死。

    裴衡瞳孔睁大,薄唇紧抿在颤抖,终是忍不住嘶吼,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怪音声。

    这一刻,裴衡的矜持骄傲绷不住了,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人前。

    让人清楚地看见了曾经那位矜贵优雅的靖世子一去不复返,只剩下眼前的狼狈不堪模样。

    “这,这是靖世子?”

    “看着好吓人。”

    “像个怪物。”

    人群里议论声传入裴衡耳中,令他蓦然愣住,宛若一盆凉水泼了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给定住了。

    思绪慢慢恢复了冷静。

    他眉头拧起,嘴唇闭紧,再不敢有一丝半点动作。

    虞知宁见状嗤了一声,眼看着裴衡在最后的时间饱受煎熬,既想生又求死之间徘徊不定。

    死了不甘心,活着又不可能。

    “王妃。”云清忽然在她耳边低语:“围观的百姓中确实有不少形迹可疑的人,疑似要劫囚。”

    这一点虞知宁并不意外。

    裴衡也是重生的,早早就培养了一批心腹,今日受刑,这帮心腹绝不会无动于衷。

    裴衡不亲自死在眼前,她绝不放心。

    咚!

    一声铜锣响。

    午时已到

    云清和数个亲卫将虞知宁护住,她的视线牢牢盯住了裴衡。

    京兆尹一声令下,两位狱卒手里提着厚厚的板子上了行刑台,裴衡咽了咽嗓子,视线仍在人群中搜寻。

    砰!

    第一个板子落下,裴衡吃痛闷哼,却叫不出声来。

    人群里刚有点躁动,不多时就被镇压。

    不知不觉第十五个板子落下,裴衡的后背已经渗出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流淌。

    他不甘心的抬起头,固执地在人群中搜寻。

    仍没有人来劫囚。

    全都是看笑话的。

    砰!

    第二十个板子落下,落在了裴衡的脊椎上,他高高扬起的头再也控制不住,趴下来。

    “大人,有人在此闹事。”云清一嗓子,十来个人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了行刑台附近。

    裴衡撑着力气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中最后的希冀一点点被磨灭,他绝望了。

    侧过头看向了人群里的虞知宁,死死咬着牙,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的牢记脑海中。

    虞知宁摆摆手,身后站着好几个巫师。

    那架势就等着裴衡咽气。

    气得他再次呕出血,或许是死亡的气息将他包围,让他有了求生欲,不停地挣扎,手指向虞知宁。

    竟还有求饶之意。

    虞知宁神色极平静的看着他,那眼神和看一个死人无异。

    不记得多少个板子后,裴衡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仵作和大夫轮番上阵查验。

    最终确定了,行刑结束。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

    虞知宁转过身看向了裴靖,似笑非笑:“看着亲儿子被活活打死的感觉如何?”

    好歹是亲手养大的儿子,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裴靖这会儿也彻底冷静下来了,惊恐地看着她:“你……真是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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