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不知不觉的凉意过境,卷动枯叶飘落。
国师府变得越发宁静。
名动金陵的国师许易,似彻底失去了帝心,没出现在朝堂之上。
市井之中甚至有人传出,说国师许易被陛下圈禁,这才不见了人影。
毕竟。
现在朝堂可太热闹。
军队…
粮食年年丰收,全职军队的新军建设,在慢慢瓦解原本的卫所屯田制。
与此同时。
土地制度也在大变。
当然,这不是根源上的封建土地私有变为公有,此举无疑在撅大明王朝的根。
朝廷颁发的法令,重新丈量土地,往后纳税只以田亩多少实行分级纳税。
也就是说…
谁占有的土地越多,税收越重,老朱此举明显奔着抑制土地兼并去的。
而且,还配合着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区分。
也就是说,往后土地的所有权归如今占有土地的私人所有,土地买卖只能交易使用权,且规定年限。
如此一来,不至于出现三代田亩尽散,被迫成为佃户,被剥削无法生存的情况。
至少…
田地未来会回到自己子孙手里,能够有盼头。
移民?
除开东北,老朱还对水稻一年三熟的东南亚有浓厚兴趣,小冰河期带来的降温问题,东南亚那儿常年“温热”,正好与大明互补。
只是此举极大动了乡绅“不纳粮”、以及传统囤地巨商的利益,惹来了巨大的朝堂和各地纷乱。
老朱这次罕见没有举起屠刀,镇压这些反对声。
而是派皇商商会出面,对这些乡绅进行“限制”,纳入黑名单。
——凡对抗国策之人,朝廷宽厚不理睬,可以让你继续占有大量土地。
可皇商商会不会这般仁慈,会禁止三族参与任何商业活动,行业封杀。
老朱的意思…
行啊!
你想要占有土地,那就让你占那么多。
往后产出的粮食你们自己吃!
这些粮食在粮仓里面堆坏了,你们都别想拿粮食换到一个子!
并且!
这些土地的使用权也不能承包给别人去获利,因为这也属于商业行为。
老朱显然看过如何面对拆迁“钉子户”,这最解恨的办法——围起来,不仅让你没钱入账,还叫你过不好。
随着织布机等机器的改良进步,以及产品由现代引入变为“大明化”,如玻璃、肥皂、糖等等…
如今的大明皇商商会,早不仅仅在苏杭有影响力,而是辐射全国。
苏杭一带,成了产业的生产集群中心。
商人基本要挂在皇商商会之下,才得以有行商的便利,并且获利颇丰。
对于商会的通知,他们哪里愿意去对抗?!
在经济制裁,以及皇帝准备开海经商的大诱惑之下,那些抵触声音慢慢消失不见。
修路…
修水利设施…
东北良田开发…
沿海倭寇平定…
……
短短几个月,北伐彻底成功后,大明不仅没有安稳,变动反而越演越烈。
如此多的大工程齐头并进,足够摧毁盛世王朝。
大明硬生生挺了过来,甚至没有发生什么动乱。
不是大明…富有!
因为百姓最基本的,并不是富有,而是一口吃的。
而在吃的这一块,大明如今完全不担心会饿死人,加之工期宽裕,不会导致官逼民反。
造反?
在百姓和士兵眼里,这行为和傻帽没啥两样。
眼看着大好日子就在眼前,跑去造反,不是傻又是什么?
只是这些事…
已经不是许易该去操心的。
“走吧…”
“秋天凉了,回屋休息吧…”
廊道上,青年扶着女子缓缓而行,郎情妾意,羞羡世人。
朱婉宁挺着大肚子,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只是走起路像是一尊在耀武扬威的将军,娇俏、小心又嚣张。
回到客厅时,玲儿已经事先在沙发上,安排好了适合孕妇的依靠座位。
“唔——!”
朱婉宁刚刚坐下,陡然脸色一变,没好气瞪了许易一眼。
“又踢你了??”
许易呵笑摸了摸朱婉宁的肚子,开口求里面的小家伙安分一些。
朱婉宁小嘴嘟囔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般调皮,八成就是跟你这父亲学的,就知道折腾人。”
“瞧婉儿你说的…”
许易凑近窃窃私语道:“我什么时候折腾你了?”
许易目光投去询问,说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
朱婉宁嘴巴好似被粘住了般,吐不出后面的内容,小脸为之一阵滚烫…
“你说啊——”
许易挑了挑眉,“你只要说,我能不改吗?”
“现在府里你是老大,说一不二,我哪敢欺负你啊?”
望着许易得了便宜还折羞的可恶模样,朱婉宁气得哼唧哼唧的,忍不了一点。
啾——
电风扇…三档!
好在许易秋天穿了不少衣服,完全能够抵抗伤害。
踏——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玉儿走了过来,脸上透着一股母性的柔和。
经过不懈努力,玉儿如今也“中奖”怀上了孩子,时间上倒是完美交错开来。
“怎么样,身体无事吧?”许易拉着玉儿坐了下来,脸上满是关切。
“还好。”
“只是时而有些想吐,倒是正常事。”
朱婉宁笑道:“当初我也是这样,过几个月就好了,不碍事的。”
“嗯。”玉儿笑着点了点头,望着朱婉宁的肚子,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
噗嗤——
见状,朱婉宁捂嘴揶揄道:“玉儿姐姐,你倒是和夫君一个样…”
“当初我刚怀孕时,夫君也这般摸我肚子…”
“要成大胖小子还要些时候呐,这事可急不来的。”
闻言。
许易和玉儿俱是脸一热。
在闲聊中,太子妃带着朱雄英来到了这里。
朱雄英已经快八岁,圆润的脸蛋有贵气也有福气,那股小大人的气质越发浓郁。
作为朱标之后的下一代君王,也该好好培养,给他寻一个老师了。
作为过来人,加之万历帝和张居正的遭遇…
朱标觉得这时候交给那些老夫子,并不妥,打算让雄英先适应一段学府的生活。
“你们聊…”
“雄英,你跟我来。”
“喔——”朱雄英闷闷不乐跟在许易身后,显然知道后者要对他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许易,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朱雄英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似在做最后的努力,“姑父,你能当我的老师吗?”
许易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雄英啊,这事也不是不行。”
“你不是会写字么,你帮我誊抄一书,我帮你跟太子爷求求情,如何?”
“真哒?”朱雄英眼里涌现出精彩的亮光,声音都甜了起来。
“当然了!”许易非常肯定点头,他怎么可能欺骗小朋友啊。
一分钟后。
朱雄英:“咦,姑父,这书叫永乐大典?”
一分零十秒。
朱雄英脸色发白:“姑父,这书为何如此之多?”
一分零十五秒。
许易:“书包背上吧。”
“……”朱雄英无言,老实背上了他心爱的小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