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风。
画楼西畔桂堂东。
明明与意中人曾欢聚,却因现实阻隔无法相守。
身虽无彩凤双翅,能飞到一处,心却有灵犀一点息息相通。
间隔中的契合…
苦闷中的欣喜…
寂寞中的慰安…
种种情绪的杂糅之力,短短几句,已然入木三分。
清晨。
寂静的卧室仿佛置身黑洞之中,只是简单“咿呀”声,就犹如石破天惊。
许易睁开了惺忪睡眼,陡然一激灵,眼神清醒不少。
“别闹——”
许易捂嘴发了个哈欠,嗡声提醒道:“去做早餐吧,大家都饿了。”
“簌簌”的声音响起,一个脑袋瓜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头顶着丸子头,女子有着吹弹可破的甜系兔儿脸,缎面肌肤如玉带粉,透着几分羞意。
“醒啦?”玉儿将脸蛋凑了过来,整个人几乎趴在许易身上,恨不得严丝合缝才好。
那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爱慕和依恋,又透着几分小欢喜,似乎想要好好疼爱自己的夫君。
“夫君,你今日想吃什么?”
许易揉了一把脸,将仅剩的睡意驱散,“我都可以,你看着安排就是。”
“待会去问问婉儿还有岳母他们,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玉儿点头,眼里看不出半点嫉妒,很认真将这话记下了。
许易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宛如对待珍宝般,把玩着玉儿这张甜美柔和的脸蛋。
婉儿出身不凡,狐系瓜子脸清冷高贵,眉眼透着丝丝娇媚,给人一股又冷又欲的感觉。
可偏偏她人很温柔识大体,时而俏皮,能挑逗捉弄她,令她露出可爱性子。
玉儿则是柔和甜美的兔系脸蛋,性子更是温顺,逆来顺受,懂事又任劳任怨。
前者是心灵上的融洽,事事着思;后者是实际上的讨好,听之任之。
二人各有千秋…
这个家少了任何一个,那都是他许易的巨大损失。
替玉儿将散发理到耳后,许易眼里满是爱怜,开口道:
“明天就要回大明,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提醒什么?”玉儿眼睛眨动,只是脸蛋越来越红。
“当然是提醒我,该去你家乡看看…”
与婉儿成婚,岳母马皇后一直在,也一直紧密来往,属于水到渠成之事。
反倒是玉儿这边,妾室没有婚事,只要婉儿点头她就是妾室,相处太熟,许易一直没太顾及这些事。
这事是他心大,没有照顾到玉儿这妮子的感受。
“这般盯着我干什么…?”
迎着玉儿那双错愕的眼瞳,许易轻笑道:
“你虽然父母双亡,但有父母也有家乡,我好歹算是女婿,总得过去看看。”
“你现在不是被封一品诰命夫人么,就当陪你回乡省亲。”
“怎么?”
“不准你夫君去?”
“没…没有。”玉儿摇头如扇风,她巴不得,哪里会反对。
只是突然这一遭,她一时哽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许易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温声细语道:“说好了,到时候你提醒我。”
“我要顾及婉儿那边,难免有时候会忘,这事你可要记着。”
玉儿嫣然含笑,高兴点了点头。
至于先前那事…
似乎已经成为过去式,二人都没有继续提及。
许易刚听说之时,也被这事弄得有些懵,一时没转过弯来。
关于身份认定…
谁说不能同时存在?
现代确实是不允许一夫两妻。
但玉儿的孩子,也能在名义上是他与她的孩子,并不需要挂在婉儿名下。
毕竟。
现在不像古代那般——极为固定的一夫一妻。
现代太多婚姻破裂,最后夫妻离异的例子,玉儿不能是妻子,但可以是前妻。
如此一来。
任何事都可以说得通!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样有些损玉儿的名誉,可比起许易和孩子,这事她也不是很反对。
毕竟以现代的法理,她本不可能获得妻子身份。
如此一来——
她压根不用忍受别离,无法长相厮守,完全能够与夫君白头偕老。
而且她的孩子,名义上也是夫君的孩子,以夫君的为人,断然不会厚此薄彼。
想到一个严肃问题,玉儿抿了抿粉唇,羞答答提醒道:
“夫君…”
“我若是前妻,那我的孩子定然会比殿下的孩子要大才对。”
玉儿羞眸润得要滴水,手指在许易胸膛打转,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咪。
“夫君你…你也不希望,孩子的年纪差距太大,被人发现端倪吧?”
“……”。望着玉儿那要“吃人”的眼神,许易无言以对。
不多时。
热闹的战火在清晨被点燃。
……
……
时间飞逝。
眨眼到了约定的时间。
大明那边太多事还没有弄完,许易带着婉儿和玉儿,准备将马皇后和朱元璋送回回大明。
至于朱高炽,许易前一天已经把他送回永乐朝。
永乐朝那边,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不久后就会回到大明,正好可以被洪武朝调用。
唰!
洪武朝,国师府。
透过时空门,许易带着朱婉宁几人走了出来。
洪武朝刚过去一个多月,府中看起来并无多大变化,空气中隐约散发夏日的灼热感。
收到消息,太子朱标匆匆赶来。
“父皇母后,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身龙纹明黄色袍服,雷厉风行,只是眼神中透着几分疲倦之色。
看得出来,北伐之事没少折腾这位当朝的太子。
朱元璋压制着激动情绪,冷静问道:
“标儿,北边的战事如何?”
“父皇,漠北战事大捷!”
听闻这话,朱标顿时精神矍铄,身上散发出一股迥乎不同的神采。
“数天前宋国公在西线大败脱火赤,攻破西线防线,取得此次北伐首次大捷。”
“徐达大将军和文忠虽然没有彻底歼灭敌军,但同样建立齐功,大败脱因帖木儿、乃儿不花以及纳哈出,丢下大军北逃!”
“以军情急报来看,我大军已经斩杀俘获超过十万北元军队,北元主力消亡殆尽!”
“漠北战事,指日可定!”
如此大喜,马皇后和朱婉宁纷纷送上祝贺,对着朱元璋一阵赞美。
许易听闻,内心不禁惊叹战事进展如此之快。
朱元璋道了句“好”,面色看似平静,可身上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场却越发浓烈。
“那位铁皇帝,现在在何处?”
“可曾俘获?”
朱元璋问的是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蒙古语意为“完全的铁”,代表着坚固与不屈。
可惜。
在明军燧发枪和洪武大炮之下,再“铁”也不管用。
朱标笑着回道:“回父皇,那蒙古大汗听闻王庭不保,已经带着亲军北逃。”
“想来用不了多久,魏国公就能将他囚回朝!”
朱元璋冷冷哼道:“斩草不除根,将来必定后患无穷,务必捉拿住这位大汗,并搜捕其他黄金家族成员。”
“标儿,告诉徐达,大军班师回朝之际,替咱将北元上层贵族尽数抓来!”
朱标迟疑了一下,提醒道:
“父皇,此举是不是不妥?”
“北元皇族在蒙古人心中根深蒂固,那些贵族也掌握不小权势,如此行事,恐会生出诸多乱子。”
“我看不如如皇庄那般,对北元贵族打压一批,拉拢一批,令其轮流为主,如此一来,可以蒙治蒙。”
战场上打赢很容易,关键是治理。
大明建立后,不少官员都从元朝过渡而来,不然“空印案”的人数不会如此庞大。
想要将北元平稳纳入大明版图,朱标私以为,还是要拉拢一部分贵族,尤其是天元帝。
恩威并加,让他成为傀儡皇帝,事情会顺利很多,其他部落也不会再反抗。
朱元璋诶地抬手,深沉的眸子透着狡黠之色。
“贵族?”
“他们是不是贵族,往后还不是大明说的算!”
“有句话说的话,叫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见朱标听不懂这意思,朱元璋直白说道:
“标儿,你说是让他们这些旧贵族当权,还是扶持一批听话的新贵族更好?”
这一说,朱标立马明白过来。
新贵族掌权没有根基,他们只能依附大明,镇压那些反抗势力。
只要蒙古心向大明,事事奉尊,往后定然会顺应王化,早晚成为大明一部分。
连根拔起,一劳永逸!
且元朝存在奴隶制,广泛使用奴隶,称“驱口”。
这些奴隶之中,包括战争俘虏、债务或犯罪被迫为奴的平民,以及蒙古通过掠夺或买卖获得的人员。
“若让这些奴隶得以翻身,有土地有牛羊,成为草原之主…”
朱元璋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智慧,一字一句。
“与其一生,恩同再造,侍大明如父如母——日日向南,沐圣恩,朝天阙!”
“这……”朱标目瞪口呆望着朱元璋,顿感后者身躯之高大。
是错觉吗…
缘何我感觉,父皇越来越聪慧了?
朱标暗自道了一声奇怪。
可琢磨此法,朱标找不到任何破绽,比起北元日后再度作乱,届时又要劳命伤财,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朱标激动道:“父皇放心!儿臣这就着手魏国公他们去办!”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朱标马崇拜的眼神,让这个老父亲很是受用,嘴角比ak都难压。
怪不得喜欢看亮剑…
许易瞥了老朱一眼,二人的德性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拦下朱标,许易顺带问了问最近学府出了什么事…
得到学府无事的消息,许易也就放心了。
倒是另一件事,让许易上心不少。
还是朱标开口提醒:“易哥,学府建设,如今已历四年。”
“部分学子想来可单独研究一道,选为学院之师长。”
“如此一来,将来哪怕没那些设备,也可人人相传,将这些知识传承下去。”
人才的梯队建设…
这确实是先前就已经预想到的事…
许易张口道:“这事到时候我来安排。”
“学府被你选走了一些人才,正好再挑选一些人补充进去…”
“比如除开杨士奇之外的二杨…”
“学府正好可以重新分化科目,让那些已经学得差不多的学子去教新的学生。”
学府教的哪怕是一些基础知识,可原理已经明了,剩下的也是扩充挖掘。
几个学科一块学,并不有利于个人成长。
比如化学…
学府有那些原样,可在大明多是氧化物,化学的诸多材料是与炼丹挂钩的。
怎么把化学与现在的大明挂钩,形成完整体系,就是一件一生要去做的事。
正如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历时27年才完成。
那些化学物品的丰富程度,研究起来,可能其中一种就能难倒一个人一辈子。
分科学,是大势所趋!
朱标笑着颔首,“如此甚好!”
朝中事务繁忙,几人没有过多闲聊,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朱标一块离开了这里。
许易一边忙着学院后续规划,一边帮着永乐新朝和永乐朝同步发展。
好在去其他世界,上一个世界时间流速很慢,这倒是给许易赢得了不少时间。
时光荏苒。
眨眼半个月过去。
这十几天,金陵最多的消息,莫过于漠北大战。
明军依仗着那些精良装备,在漠北势不可挡,燧发枪几乎一轮齐射,就要损失上千人。
加上洪武大炮…
北元军队彻底无心再战,除开彻底北逃的残兵败将,基本都投降成了俘虏。
北元的天元帝最终无处可逃,被徐达抓到,听消息说,不日就会随同皇后和太子等人,一同押送回朝。
这次的漠北大战,以明军伤亡不足万人,北元大军死伤十数万,彻底告捷!
消息传回金陵…
百姓彻底为之沸腾!
朱元璋特意下旨,免除七天的宵禁,与民同乐。
望着朱婉宁肚子一点点变大,许易也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之中。
洪武十四年,夏六月。
农业科技园区。
“开始吧。”
在许易的满心期待下,一位军士推动一处摇竿。
踏踏踏——
水泥路上,一辆由铁与木建造出来的简易原始汽车,开始以缓慢而平稳的速度前进。
整整历时四年的研究,经过一次次的改良…
农业科技园区,终制作出可平稳运行的简易汽车。
那滚滚黑烟在路上飘动,化作一道狰狞的黑龙,慢慢撕裂着农业文明最巅峰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