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身体无恙,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调理…
回大明修养更合适。
除开古代药材,比之现代药效更好。
更重要的是,马皇后本就是皇后!
后宫事务太多,她怎么也不可能抛下一切,在现代一直待着。
许易本打算多留马皇后几天,见后者执意如此,也不好意思继续再说下去。
“那行,等后天我送你们回去,你若是想来现代,随时与我说便是。”
“嗯好。”马皇后摆了摆手,“行了,你去照顾婉儿那丫头吧。”
许易点了点头,“你们早点休息。”
一旁,老朱正在看电视剧,津津有味。
或许是“臭味相投”,老朱特别喜欢看亮剑,已经不拿着手机在刷视频。
他穿着睡衣,慵懒躺在沙发上,活脱脱中年男人的模样,看得许易嘴角抽动。
“老朱当甩手掌柜,貌似也不赖…”
许易心头一动,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虽然不太愿意老朱经常来后世,可马皇后那番话的道理,依旧是讲得通的。
正如袁天罡那句“对本帅的恐惧,是世人心中最后的枷锁。”
老朱一人压得朝堂噤若寒蝉,他要一直在,朱标想改革陈制,也会遇到阻力。
摇了摇头,许易没有继续想下去,上到了二楼。
二楼。
卧室前的小客厅。
婉儿和玉儿穿着居家的睡衣,正在商量着什么事。
见到许易到来,玉儿小脸一虚,显得有些局促。
嗯?
将这一切收在眼里,许易不动声色,淡笑坐在二人中间。
“岳母后天准备回去…”
“大明正在北伐,虽说药品已经备下,可毕竟是国家大事,我也得过去看看…”
“玉儿,你陪着婉儿在家,我最多两天就会回来。”
“嗯。”玉儿乖巧点头,因为脸部的线条柔和,没有棱角,总给人一股柔柔弱弱的感觉。
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刻意在躲闪着什么。
见许易已经察觉,朱婉宁忙笑道,“玉儿姐,你去帮我热杯豆浆吧。”
“嗯。”
望着玉儿离开的背影,许易眉头陡然紧锁起来。
“玉儿刚才与你说了什么?”
许易当即朝朱婉宁问道。
朱婉宁闻言,没有第一时间搭这话,而是将身子靠了过来。
女子千依百顺,柔若无骨靠在许易肩头,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能够抚平心头的万千丘沟。
许易搂着朱婉宁的腰肢,不敢太过用力,后者身上那股清甜的香味令人陶醉。
一番小小的温存过后,许易抱着朱婉宁倚在沙发一角。
察觉到许易不老实,朱婉宁羞赧咬了咬粉唇,任由某人的手从小腹挪了上来。
“这般不老实…”
“这要是让人知道,非把你抓起来不可…”
朱婉宁佯装生气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许易的鼻子,似在替自己出气,红红的腮帮子鼓鼓的,又奶又凶。
“我不老实?”
许易为之呵笑,“当初某人可没少往我府邸跑…”
“还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可不像守规矩懂礼治的公主…”
唔——
朱婉宁双手堵住许易的嘴巴,小眼神羞愤瞪了过来:<(`^′)>再说这般羞人之事,我就要翻脸了。
“好啊,你还敢冲我龇牙…”
“嗷——”
好险~
没咬到~
一番夫妻调情,许易问及了正事。
“你就没什么要对夫君交代的?”
朱婉宁笑容一敛,忽地显得有些语塞,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到朱婉宁这般,许易越发感觉事情不小。
“是关于买房的事?”
不等朱婉宁回答,许易大方继续说道:
“房子那些都好说,也就是钱的事,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岳母多来现代住住,还能照料一下你,这事我这里没有问题。”
许易这话全然发自肺腑。
马皇后不用说,只要她开口,许易单独送她都行。
至于老朱…
虽说和老朱有些不对付,可相处这么久了,突然少了个人斗嘴,许易还真有些不习惯。
见朱婉宁又在沉默,显然并不是这回事,许易暗道奇怪。
转念一想。
这事似乎与玉儿有关。
许易直问道,“玉儿她可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这趟招待马皇后他们,自己花了不少钱…
婉儿这边什么不缺,幸福美满,有身份有地位,如今又怀有身孕…
玉儿跟了他这么久,只是妾室,而且父母双亡…
她虽然懂事善良,可见到这些,难免会羡慕。
似乎生怕许易生气,朱婉宁说话声音无比温柔。
“玉儿姐姐她…”
“她与我说,她想回大明生活。”
唰!
许易脸色狂变,扶着朱婉宁坐直了,脸色冷峻如冰。
知道许易会这般严肃,朱婉宁眉眼低垂,不敢直视前者的眼神,一副等着他发落的乖巧模样。
“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其他人的意思?”
“婉儿,我想听实话。”许易严峻的眼神看不出半点玩笑,那积压的怒火已是含而不发。
前几日他刚刚说会减少去大明的频率,如今就生出这般事,他无法将二者完全撇开关系。
听出许易什么意思,朱婉宁连连摇头。
“夫君切莫多想,此事是玉儿姐姐的意思…”
迎着许易的目光,朱婉宁细条慢理解释说道:
“我二人早是夫君你的人,自当生死与共。”
“可夫君也清楚,后世与大明多有不同…”
“夫君先前提过子嗣的问题,可若是真这般,那玉儿姐姐该如何自处?”
“玉儿姐姐若也有孩子,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成那小三之人?”
“将来,此事又该如何与孩子去说?”
许易大脑“嗡”的一声,一股懊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好了——”
“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拍了拍朱婉宁的手背,许易满脸愁苦靠在沙发,顿时感觉头疼。
此事,终是他想得过于简单…
将来孩子挂在朱婉宁名下,本就对玉儿极不公平。
哪怕其他国家制度上允许多妻,可只要在这片土地不允许,这就——“另类”。
十多年后…
外人怎么看玉儿和她的孩子…?
他与婉儿的孩子,怎么看同父异母的兄弟…?
唉——
许易深叹了一口气,不禁感觉有些对不住玉儿这妮子。
虽然他已经尽量将一碗水端平,可总是不经意间在偏向婉儿这边…
要是真对两人完全等同,又是在委屈婉儿这个公主…
这碗水,他本就是端不平的。
朱婉宁轻轻捏了捏许易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玉儿姐姐并未对夫君有怨言,也舍不得总让夫君来回大明…”
“玉儿姐姐你是知道她的为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会多说一句,去违背夫君你的意愿,可这事…不单单涉及她个人。”
“她已想清楚,只有她回大明,才不会有这烦忧之事,此事我也觉得妥当。”
朱婉宁勉强一笑,“玉儿姐姐回大明,届时夫君的子嗣便可继承官爵。”
“由玉儿姐姐照看国师府和那些产业,子嗣世代荣华富贵,并不比现代差到哪里去,玉儿姐姐也说能帮到夫君。”
“只是这般而言,难免要苦了她。”
“此事,我也无法开口去劝。”
朱婉宁羞愧低下了头。
劝?
让玉儿姐姐也留下,那往后怎么办?
要让她和孩子遭遇那些流言蜚语?
朱婉宁以前觉得可以。
上次厕所之事,虽然没有传开,可她已经察觉到现代网络的恐怖威力…
她们可以不放心上,可如何能让孩子也经历别人的“异眼”?
与其如此,倒不如成全玉儿姐姐。
她不在大明,国师府和她这个公主的产业,自然而然归她。
有夫君和她这层关系,太子哥哥一定会照料,往后她这一脉生活无忧,富贵不愁,算是不错的去处。
只是…
难免会有别离之苦,许多时候夫君无法照料。
许易摆了摆手,没有追究这事的责任,愧疚回道:
“是我遗漏了一些事,怪不了你,也怪不了她。”
他当初想得太简单,没有提前料到还有这一回事,以为你情我愿,就可以幸福过日子。
身前之事,可见。
身后之事,难以顾及。
人终究不能图自己一时之快,将身后事抛在脑后。
见玉儿端着豆奶回来,朱婉宁眼神撇动示意,随后悄悄离开这里,去到自己的房间,将这里让给许易他们。
“我…”眼看婉儿擦肩而过,玉儿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夫君许易。
直到朱婉宁已经离开,玉儿都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踏——
这时,许易起身走了过来。
地上铺着棉毯,明明没有任何脚步声,可玉儿感觉自己心脏噗通噗通在跳动,仿佛要蹦跶出来一般。
玉儿下意识想退后,如避开许易。
“怎么?”
“我看起来这么可怕吗?”
哗——
这话一出,玉儿脚底宛如生根般。
这份温柔而又略带霸道的声音是那样的令人迷恋,让人回忆起万千美好。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马皇后收留,才能活着现在。
马皇后虽然待她不错,可她到底是宫女…
原以为一辈子要待在皇宫,每天每夜都要战战兢兢,直到眼前这男子的出现…
虽然那时他是她的主子,但他从来不强迫她什么,同桌而食,他有的东西基本也会分她一般…
从那时起,她就感觉找到了久违的家人。
她清楚记得,那年的中秋,二人游船遭遇意外,许易义无反顾将她护在身下。
那温暖而炙热的手掌,仿佛穿透她的后背,狠狠捏住了她那颗弱小的心脏。
那一次,她许久未回神,夫君以为她被吓到了。
实则是…
她对这位少爷动了不该有的念想。
后来,借着一次机会,她成了夫君的妾室。
当夫君妾室这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高兴、最幸福的时候。
她也希望许易这辈子过得好好的,为此她还主动为他和公主殿下牵红线…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后半生的全部!
若是可以,她如何不想一辈子待在夫君身边?
手指在眉宇游走,绕过侧脸,来到鼻峰…
男子的指尖透着一股温热,仿佛能驱散冬天所有的幽寒…
望着许易那柔情蜜意,又饱涵内疚的的眼神,玉儿眼眶猛地红润了起来。
“夫君,玉儿…”
“玉儿不是有意要离开夫君的…”
哗——
山洪冲垮破败的堤岸,玉儿眼泪哗啦啦落下,万千酸水在这一刻全部倾泻。
她死死搂着许易的腰肢,很不得把自己融进许易的身体里,白润的鼻头一阵阵在抽泣,抖落泪珠。
唉——
望着玉儿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许易心头更不是滋味,左右为难。
他是现代人,老许家这点香火就指着他。
他要是留在古代生活,他一死,许家香火就绝了。
在古代延续许家的香火?
可香火本就不是“子嗣”二字,而是坟前年年有人来祭,告慰祖上传承不绝。
故而!
他不可能陪着朱婉宁和玉儿,永驻大明。
在现代虽然香江那边也存在多个老婆的情况,可这属于历史遗留。
在大陆,这必然会存在诸多问题,至于转到国外,许易只是想想就否决了。
去国外,那还不如在大明过日子。
“好了,别哭了…”
一顿安慰,玉儿慢慢停止了哭泣,可那泪眼晕红朦胧的模样,依旧是那样令人心碎。
“你这妮子…”
“总喜欢哭干什么…”
拇指轻轻拂过眼泪,许易真挚道歉道:
“此事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
许易眼神深处透着促狭,“你可要想好了,待在大明,现代一天,大明就是七天。”
“我若一个月未去大明,那就是七个月,一年的话那就是过去七年。”
“可能五年后,你就已经白发苍苍,而我依旧如现在这般。”
“这点…你想过没有?”
玉儿小脸缩了缩,抿了抿粉唇,怯生生恳求道:
“那夫君可以一年去三次大明吗?”
“元旦…”
“上元…”
“中秋…”
“玉儿不求其他,只这三天日子过去,可以吗?”
女孩美眸莹莹,包含着万千期待,一眨不眨盯着许易,仿佛她提了一个无比过分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