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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朱高煦的选择,于谦被朱棣盯上了?
    迎着朱高煦那双喷火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颤抖的弓箭,许易倒依旧云淡风轻,显得并不畏惧。

    “怎么?”

    “是不是在你心里,感觉我这话全都是放屁?”

    朱高煦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许易,宛如苍鹰盯住猎物,冷光斗射。

    “姑父…”朱高炽凑近一些,想要劝劝许易嘴下留情,可后者素来是吃软不吃硬。

    别说朱高煦,哪怕朱元璋这个皇帝面前,有理的情况下他也丝毫不怵。

    更别说,面前的还是一个被废的王爷。

    许易没有听朱高炽的,反而冷笑了一声。

    唰——

    简单挥手,只见一张桌椅出现,许易大摇大摆坐了上去。

    “你……!”

    朱高煦眼瞳骤缩,那冷冽的神色终是出现波动。

    显然,许易这一手令他受惊不轻。

    “单以家族来看,你大哥是嫡长子,本该继承家业,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是啊,你父亲说过,世子多病你要多勉励,可若真让你继承家业,你大哥和其他人能有一条活路?”

    “你父亲好战,却英明勇武,你大哥身体孱弱,却有一颗仁爱之心,治国理政,贤明远播。”

    “他二人,一个在你爷爷的江山基础上继续开创伟业,稳定山河,一个负责治理家国,稳定江山,当是不二之选!”

    “而你呢?”

    唰,许易那双狭长的目光落回到朱高煦身上。

    那后天积蓄而来的威严之气越浓,令朱高煦心脏陡然慢了半拍。

    “你好勇斗狠,又睚眦必报,若让你登基为帝,至少也算半个暴君,对亲人和朝臣下手毒辣!”

    “换了你是你家老爷子,你会让自己登基为帝,坏了他背负千古骂名,才打上了大好河山?”

    “我…”

    涉及皇位传承,哪能有半点退让,朱高煦额头青筋跳动,很想反驳这话。

    可扪心自问。

    加之这段时间远离朝堂,在村中所见所思,到底令他多了几分良性。

    朱高煦指着朱高炽,咬牙切齿道:

    “若老头子当初立我太子,以储君培养教化,论治国之才我不逊他!”

    “而我也未必不能有他这般仁爱,监国辅政!”

    “他是嫡长子,他是太子,我若不争,一辈子卑微苟活,还不如一死百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爷子一开始,就从没想把我培养成储君!”

    “若不是我,老爷子早死在战场上,你敢说他未曾偏心?!”

    久久压抑的情绪陡然在心田炸开,朱高煦几乎嘶吼从嗓子眼扯出了最后这话。

    在他看来…

    原本有不一样的开始!

    造成今日这般,永乐帝朱棣心向着眼前的太子,故而他永远无法争过。

    果然…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偏心?”

    “就你…你也配说你家老爷子偏心?”

    许易冷冷提醒道:“你在金陵干了那么多不法之事,光谋储这一项…”

    “私募军队!贪赃枉法!历史记载,永乐十四年,兵马指挥徐野驴依法惩处你私自招募士兵,你用铁勺将徐野驴活活打死,其行为之残忍令人震惊。”

    “自那以后,你这才失去你爹最后的宠爱。”

    “你不是经史子集都会么,你看看历朝历代,有几个身为皇子,比你还光明正大、手段凶残谋嫡的?”

    毫不在意朱高煦惨淡的脸色,许易继续说道:

    “哪怕你说你娘有些偏心,你也没资格说你爹偏心!”

    “至少你爹是真心觉得你像他,对你的疼爱绝不下于你大哥,屡次想过立你为储君。”

    “而你娘,才是那位最坚定支持你大哥成为储君,安定国本!”

    “你敢说你娘对你不疼爱,在诸事处理上她不公正,偏心了你大哥?”

    字字诛心。

    像是一把无情寒冷的刀,撕开了朱高煦最后高高驻守的铜墙铁壁。

    尤其是提到母后,朱高煦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位温婉动人的妇人,有些眼瞳泛红。

    那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对他也是异常疼爱,甚至小时候屡屡以大哥年长,当恭谦于他。

    论德行和才学,那是他见过最完美的女子!

    他朱高煦可以骂老爷子偏心,可如何能够责备自己母亲私心?

    “作为母亲,徐氏是最了解自家儿子的人,我在洪武朝曾多次去燕王府上做客,她的为人我都清楚,难道你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可为什么她还是选择你大哥,而要违背你父亲的意愿,说服他立你大哥为太子?”

    “她不是不了解,而恰恰是最了解你,认为你不适合当储君——你无法令家族安宁,更定不了这个国!”

    许易犀利的言辞像是狂风暴雨,要把朱高煦撕碎成一块一块。

    哐——

    朱高煦手臂无力垂落,像是黯然投降的士兵,手中的弓箭也自然掉落。

    许易虽然更喜欢胖虎,可这话绝没有掺杂私心。

    他见过徐妙云,而且洪武朝的朱高炽,如今都会走路了。

    在教子这块,徐妙云的能力不容任何质疑。

    历史上…

    哪怕三子被立为太子、藩王后,命不久矣的徐氏仍郑重提醒朱棣,要选择“老成端正之士”加以教导。

    尤其二子朱高煦和三子朱高燧,以免他们走上弯路。

    为何?

    因为这两个孩子太不叫人省心,尤其是朱高煦。

    洪武年间,朱元璋下旨让各地藩王把孩子们送回京城一起接受教育。

    结果……

    《明史》记载,“高煦不肯学,言动轻佻,为太祖所恶。”

    而对朱高炽,朱元璋的评价“有君人之识”。

    哪怕老朱偏心,可当舅舅的,总不至于也偏心!

    《明史·列传》记载:“舅徐辉祖以其无赖,密戒之。”

    可朱高煦充耳不闻,在靖难之役爆发前回北平的那次,反偷了徐辉祖一匹好马。

    一路上…

    朱高煦“辄杀民吏,至涿州,又击杀驿丞”,可以说,完全骄横任性而行。

    这一幕好巧不巧,还被许易和老朱刚好看到。

    如此恶性!

    若不是仗着永乐帝朱棣的偏心,朱高煦别说谋储,连金陵都待不下去!

    这是若发生在朱元璋那里…

    朱棣不去就藩?

    朱元璋都能把朱棣吊起来抽三天,然后换朱标来抽。

    朱棣都不敢吭声,还得叫冤:有人暗算他,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正如许易那句…

    翻开历史可以看到,朱高煦谋储这块的轰轰烈烈,在历史上也是前三的存在。

    估计这事只逊色“九子夺嫡”,连唐太子李承乾和魏王之争都得排后头。

    朱棣在世,常自比太宗李世民,僭越之举,甚至明目张胆使用太子仪仗。

    朱棣病逝,回京吊丧,竟使用天子仪仗,公然叫登基的朱高炽“肥兄”侮辱。

    都已经这般,朱高炽都没杀他,还放他回归藩地。

    可以说,是徐妙云他们看得太清楚。

    朱高煦性格上的凶残、傲慢、轻佻,从幼时就已经彰显得淋漓尽致。

    有制衡者还好,一旦他大权独揽,那遭殃的将是整个江山社稷。

    院子里,时空出现了短暂的定格。

    那炎热难耐的天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刺骨。

    在许易的这番残酷输出下,朱高煦终于是一言不发,那昂着的脖颈也垂了下来。

    老头子真考虑过他当皇帝,是他自己不争气?

    一次又一次……

    让母后和父皇失望了?

    朱高炽来到朱高煦面前,望着这个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二弟面前,苦口婆心劝道:

    “老二,咱说到底是一家人,平时闹腾点就算了,哥哥我这人心大,不会往心里去。”

    “回头我和爹和太祖求求情,让你回到宗籍,我知你心高,以为哥哥在施舍你。”

    “哪怕咱们不论兄弟,可瞻壑他们是我的子侄,孩子还年幼,王府离了你,你让他们母子如何自处?”

    “你树敌太多,又不为文官所喜,朝堂弹劾汉王府的折子是一份接着一份,老头子全压了下来。”

    “说到底你也是咱爹娘的骨肉,咱爹心里是有你的,你也别跟咱爹置气,好好认个错,让爹在太祖面前也好有个台阶下。”

    “……”

    面对朱高炽的善意,朱高煦愣愣出神,一言不发坐在地上。

    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一个字没听到。

    “行了,你先过去吧。”

    “你现在与他说一万遍,他还是觉得你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在嘲讽他。”

    “倒不如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唰!

    说着,许易打开时空门。

    “也罢……”

    知道朱高煦一直不待见他,心里有不小的怨气。

    朱高炽叹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双手自然放在肚子上,抱着自己的大肚子,走进了时空门。

    这一幕让朱高煦短暂愕然,可随后又被紊乱的思绪填满了整个大脑。

    许易走了过去,捡起掉落的弓箭,弓并不是宝弓,只是自己制作的。

    许易试了试力道,确实需要不小的力道才能拉开。

    “你爹……”

    “欧布!”

    “准确来说,是你洪武一朝的爹,他本来想带你去参加漠北大决战,让你立功,他好在太祖面前替你说说话。”

    嗯?

    朱高煦一怔,视线立马投了过来。

    可不等他开口,许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现在看来,这机会估计你也不需要。”

    “毕竟你爹偏心,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不定只是利用你,他就又把你丢在一旁。”

    “那样你太吃亏,到时候有理没地方说去,你爷爷又不会帮你撑腰。”

    “思来想后,你爹还是给你找了另一个出路。”

    说着,许易将一份圣旨掏了出来。

    “太子这位置你是争不了,再去争,你只能是头破血流。”

    “想去的话,就拿着这份圣旨去。”

    “不想去的话,就把这份圣旨当引火的烧了,老老实实的——我有一栋房子,背对大山,打猎过日,静等一年又一年春暖花开。”

    “人啊,好歹得争一口气。”

    话音落下,许易将圣旨和弓箭一同放在朱高煦的面前。

    这是他最后的出路。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对朝堂局势最好的结果。

    也许自己这番话作用不大,又或者,正像士兵突击里袁朗对成才说的…

    再来一次,他这样的人太会隐藏,他看不透。

    “好在以他这样的性格,隐忍隐藏多半不太可能。”

    “若真那样,让他当了皇帝,那可有的忙了。”

    深深看了一眼朱高煦,许易摇了摇头,他此刻也看不透事情会走向何方。

    唰!

    许易消失了。

    朱高煦愣了许久,也盯着弓箭和圣旨看了许多。

    可最终他还是伸向那份圣旨,自诩人中龙凤,他岂能这般甘愿隐于尘埃?

    “钱塘县令…?”

    “想不到我一个藩王,有一天沦落到去当县令…”

    “难道说,以我的才能只能治理一个县?”

    朱高煦死死扣着圣旨,指关节泛白,眼中屈辱的火焰最终变为斗志。

    老爷子!

    你也太小看人了!!

    看了一眼许易留下的那个面具,朱高煦心领神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脸面别人给不了,是需要自己挣回来的!

    不多时。

    朱高煦带上行囊,戴着面具离开了这个村子,前往钱塘县赴任。

    另一边。

    钱塘县。

    一个官宦之家,十六岁的青年才俊也收到任用他为八品县丞的旨意。

    “廷益兄,可喜可贺啊…”

    “兄台少年成名,声明已经直达天听,未曾科举便被陛下直命为县丞,如此皇恩浩荡,将来前程似锦!”

    “多谢…多谢。”面对前来道喜之人,于谦一一有礼回应,可心头依旧很是疑惑,有些匪夷所思。

    他这般年纪便被陛下亲任为八品县丞,算是家乡的父母官,这份恩德属实令人惊奇。

    可想到最近朝堂大动…

    传闻那些作物普及,能够养活大明百姓…

    陛下既有意休养生息,恩及万民,正是出仕,一展胸中抱负的大好时候。

    “孟子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天清气朗,圣恩昭昭,莫敢背也!”

    “此去!当不负庙堂之君,亦无愧于乡野之民!”

    目光精神抖擞望着不远的金陵,于谦体内的血渐渐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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