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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接头
    “回郡主,都准备好了。扮作小贩的,卖唱的,还有几个混在乞儿堆里,都在林府马车要经过的路上等着了。”

    温一墨微微点头,目光投向马车外,好像能穿过重重屋檐,看到那些正在前往皇宫的马车。

    她知道,安谈砚和魏然一定在其中一驾马车上。

    他们手中有她最需要的东西——林府的密库地图。

    但是皇宫内苑,眼线太多。

    尤其是温弈舒,那双嫉恨的眼睛,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攻击她的机会。

    在宫里接头太危险。

    最好的时机,是在路上。

    温弈墨看向身侧的可竹。

    “可竹,换衣服。”

    “是,郡主。”

    可竹的身影消失在车厢的隔断后。

    温弈墨接着对车夫吩咐:“去清音坊。”

    林府的马车内,气氛沉凝。

    安谈砚按着腰间的佩剑,透过车帘的缝隙,警惕地看着街上的一切。

    魏然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轻轻地摇着。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那位‘夏小姐’,会用什么法子来见我们?”

    安谈砚轻笑:“她心思缜密,行事肯定周全。林府的地图,在她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你倒是对她很放心。”魏然睁开眼,“我倒是好奇,她要怎么在这重重监视下,接近我们的马车?然后又要用什么法子,去闯那固若金汤的林府?”

    安谈砚没有接话。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林府宴会那日,那个勇敢坚毅,却言辞犀利的女子。

    随后,他把藏在袖子里的那卷羊皮地图,又往里塞了塞。

    这时,一阵激昂高亢的琴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街市的喧闹,直入云霄。

    那曲调,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是《琅琊破阵曲》。

    安谈砚与魏然猛地对视一眼,心里一震。

    是她!

    安谈砚一把掀开车帘。

    琴声,是从街角那座三层高的“闻音楼”传来的。

    最高层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看到一个赤色的身影,临窗而立,却看不真切。

    她竟然这么大胆!

    安谈砚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她这是在告诉他们,她来了。

    琴声越来越激烈,如千军万马奔腾,一下子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也就在这时,街上开始喧闹起来。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哭喊着、推搡着,直接冲向了林府的马车。

    “大老爷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太傅大人万寿无疆!可怜可怜我们吧!”

    护卫们立刻上前赶人,鞭子挥舞,呵斥声、哭喊声、求饶声混作一团。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混乱中,一个身形瘦小满脸污泥的“小乞丐”,被人群推搡着,跌跌撞撞地撞向了车轮。

    她摔倒在地,趁着护卫不注意,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大……”

    她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对上了车里两双锐利的眼睛。

    是可竹!

    安谈砚反应很快。

    在护卫的长鞭打来之前,他手腕一动,那卷羊皮地图已如一道流光,精准地塞进了可竹的袖子里。

    “滚!”

    他大声呵斥,一脚将可竹踹开。

    动作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力道看着很大,落在身上时却早已收住了,虚虚地落到可竹身上。

    可竹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爬起来,混进四散奔逃的乞丐群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所有事,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护卫们重新围住马车,街市也恢复了秩序,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楼上的琴声,也停了。

    安谈砚放下车帘,后背全是冷汗,眼里满是赞许。

    “好一招声东击西,乱中取栗。”

    魏然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确实很聪明。”

    安谈砚望向清音坊的方向,好像能看到那个坐在楼上的女子。

    长乐坊的街市,又重归喧嚣。

    那辆属于永亲王府的马车,终于再次启动,不疾不徐地,朝着兵部侍郎府的方向驶去

    离开的时候,马车上已经多了一个同样穿着永亲王府侍女服饰的女子。

    车厢内,温弈墨把那卷还带着别人体温的羊皮地图慢慢打开。

    图上,红砂和墨线交错,把林府的每一处亭台楼阁,护卫暗哨,都画得很清楚。

    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了西侧那座废弃院落的池塘上。

    那里,被朱笔圈出的圆圈,写着“密库”两个字。

    温弈墨眸光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她把地图仔细叠好,藏进袖子暗袋里。

    好像这费尽心机得来的,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纸。

    马车在兵部侍郎府门前停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湖绿色锦装的身影,像风一样跳上了马车。

    “墨墨!你可算来了!再晚点,我爹就要亲自押我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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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昭斓一坐下,就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蜜饯丢进嘴里,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她看了看付玉,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侍女。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跟付玉笑着打了个招呼。

    温弈墨看着她,嘴角露出浅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位好友,心里再多的烦躁阴郁,都能消散大半。

    “让你久等了。”

    她没有告诉夏昭斓,就在刚才,她已经拿到了林府的密库地图。

    更没有告诉她,今夜,她将再次闯入那座龙潭虎穴。

    有些重担,她一个人扛就够了。

    “走吧,入宫。”

    温弈墨轻声说,敲了敲车壁。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那座巍峨的宫城,慢慢驶去。

    皇城,紫宸殿。

    万寿节的宫宴,已经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殿内金碧辉煌,琉璃灯盏将整个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御座之上,当今皇帝温明谦穿着明黄龙袍,微胖的身体陷在宽大的龙椅里,扫视着台阶下的百官。

    他的左边,是太子温弈修,右边,则是他最宠爱的嫡公主,温弈舒。

    再往上,高台之上,设了两宫太后的凤座。

    但是这座位,却透着说不出的奇怪。

    冯太妃,皇帝的生母,一身凤袍,满面红光。

    而本该地位更高的皇太后柳云烛,却只穿着一身半旧的宫装,神情木然,和冯太妃坐在一起。

    这是何等的僭越!

    明白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在故意抬高自己的生母,羞辱这位没有实权的嫡母皇太后。

    谁让柳云烛的亲儿子,温弈墨的父亲温明远,死得早呢。

    先帝与温明远接连薨逝,才有了今天的温明谦。

    柳云烛好像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自从丧子丧夫之后,她就经常疯疯癫癫,对宫人的怠慢和这公开的侮辱,都视若无睹。

    茶凉了,也无人更换。

    温弈墨坐在女宾席的屏风后,远远望着高台上那个孤寂落寞的身影。

    那是她父王的母后,她的亲祖母。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捻了捻袖子里的银针,用皮肉的痛把心里的疼给压了下去。

    男宾席上,安谈砚与魏然被安排在了林石诣的身后。

    这个位置,既是殊荣,也是监视。

    安谈砚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望向对面那片被屏风隔开的女宾席。

    他知道,夏昭斓就在那里。

    可隔着那层屏风,他什么也看不清。

    美人如花隔云端。

    他心中无缘无故地浮现出这句诗,接着又自嘲地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宴正酣,歌舞升平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林石诣一派的官员,皆坐在左侧

    而以御京王为首的亲王勋贵,则坐在右边。

    泾渭分明,壁垒森严。

    歌舞未歇,御京王就已经率先发难。

    他举起酒杯,远远对着林石诣,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林太傅,本王听说,皇城使李大人,前天给大理寺的何大人送了一份厚礼啊。不知道这礼,是为何而送啊?”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惊了。

    李大仁与何宇,都是林石诣的左膀右臂,朝中人尽皆知。

    御京王这样做,就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指责林党结党营私,行贿受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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