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新任江董事长的特殊助理,对江菟来说不是她社畜生活的开端,相反,这是幸福生活的起点。
她可不是被工作压榨还能高兴的抖爱慕,喜欢这份工作完全是因为——
轻松,而且可以和姐姐贴贴。
所谓特殊助理,是江玫专门为她设立的职位,用不着早八晚五,更没有什么加班需求,甚至连上班时间上班地点都不固定,唯一标准是随叫随到:在江玫提出要求后,要以最快速度赶去陪她。
工作内容……同样不固定,全听江董事长安排。
多数时候是充当工具人,给她投喂水果揉肩按背,颇有点像古装电视剧里的狗腿子侍从。
也有些时候只是单纯地坐在旁边,要画画还是要弹弹歌全由江菟自己决定,总之不能离开办公室。
更偶尔的情况下,江玫心情极差,就会折腾江菟。
并非真的虐待,在江菟看来那更像调情:江玫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表情阴晴不定,看得烦了就把文件推开,勾勾指尖逗狗似唤她。
江菟哪受得了这个,自然马上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乖巧地把脑袋搁在人手心里,任她捏着自己脸颊左右摆弄,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软乎颊肉当成解压捏捏,再挠挠下颌搓乱头发。
玩得差不多了,江玫会摆手让她回原来位置坐着,然后继续看文件。
看了会儿又开始生气,于是重复一遍又一遍…
事后,江菟的脸总会红上好几天。
也不能怪江玫脾气大,那些文件江菟也看过,一个赛一个离谱,投放到网站需要去猎奇分区,打三重预警,最后镜像加反转并把屏幕打得只剩码的程度。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工作经验丰富的员工,会写出这么像实习生异想天开的策划,也不敢问,唯唯诺诺半晌,和江董事长提建议:“要不、要不我帮你看?”
江玫冷笑:“不了,我怕你玻璃心,看了一头创死,还是过来给我摸摸吧。”
言之有理。
于是江菟继续做她的人形捏捏。
虽然有点痛,但姐姐的手真软啊…姐姐身上真香啊…哦,姐姐,我的姐姐……
江菟拼尽全力没把自己的痴女发言说出口,毕竟如果说出去,江玫第一句话必定还是“别叫我姐姐”,关注点错误,挺让人如鲠在喉的。
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虽然她们同天出生,但江玫起码比她早出生几小时呢。
江菟不管,偏要叫江玫姐姐。
她们现在依旧住在江家那栋别墅中,和江母在一起,连房间也没变,还是相邻的两间卧室。
区别大概在于,家里少了个管天管地爹,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弟弟,而偏心的妈态度大变,企图用各种手段讨好她们。
江玫说,这就是大权在握的幸福感。
江菟说,江玫说得对。
*
一晃过去了两年。
两年间,数不清多少人向江玫提出联姻,江玫没有答应任何一次,这让时时紧盯情况的江菟松了一口又一口气,却依然忧心忡忡。
毕竟,一朵张扬至极的艳红玫瑰,生有尖锐如刃的刺,无人胆敢强摘,但倘若她真的被某人吸引,愿意收敛尖刺呢?
想到姐姐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江菟就浑身难受,怎么也提不起劲。
她想再表白一次。
然而之前的失败留下了阴影,回想起江玫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只当姐妹最好”,尽管她们的关系和从前截然不同,可是,如果这就是江玫所定义的“姐妹”呢?
江菟很忧愁,决定向曾经在同一联盟、如今已把其余人远远抛在身后的好兄弟询问建议。
视频电话刚接通,对面尚未开口说话,江菟先被雷一大跳。
某身高一米九的堂堂猛矿工,十分大鸟依人地趴在新婚丈夫肩头,笑容甜蜜宛若娇夫,而他老公面无表情绷着唇角,神情僵硬,但因为长得实在太牛逼,就成了好一个能让人想跪的冷脸B王。
一看便知,路其安又在黏着莫识撒娇。
“怎么了?有话快直说,我忙着呢。”小路总爱人在怀,还秀了她一脸,心情好得很,眉眼弯弯亲口莫识脸颊。
莫识红着耳根,没吭声,抬手堵他嘴巴。
江菟怀疑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闭眼,再睁眼,眼前仍是这对甜得腻乎的夫夫,只得认命:“我想咨询下…感情问题。”
她把自己内心的那点纠结,通通说了出来。
路其安平静地倾听,等她一股脑把话说完,才慢条斯理提问,颇有点感情疏导专家的意思:“那你想过,表白如果被接受会怎样,被拒绝要怎么办吗?”
江菟还真没想过。
笑话,她连要不要表白都没想好,怎么会考虑结果!
既然“导师”这么说,她立刻开始设想:“如果接受了,那当然是好好认真谈恋爱啊。”
要是被拒绝……
她眼眸暗了暗,指尖掐着自己掌心,多少有点不情不愿:“我当然是听姐姐的要求,她让我滚我就滚蛋,如果她还想继续当朋友,那我…”
话说到一半卡住,小声嘟囔:“我觉得,姐姐不会想维持这种关系……”
旁听的莫识顿了顿,想起从前他给江玫提过的建议,猛地有点心虚,偷偷别开视线。
如果不是他的选择干扰,可能江玫和江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
“所以说,要么和和美美,要么从头开始,反正比看着她被别人追求强吧?”路其安笑眯眯,把莫识搂得更紧。
江菟陷入沉思,全然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良久恍然:“大师,我悟了,改日必给你俩cp粉拉磨产粮!”
视频通话挂断,她匆匆忙忙,拎起车钥匙直接往门外跑。
说来说去,其实完全是“青春不会等待,告白就趁现在”的意思嘛!
她怕再等下去自己又会胡思乱想,干脆立刻行动起来。
表白要准备的东西有什么,江菟不清楚,她只能根据自己看过的小说电视剧来,先去买一束玫瑰花和蜡烛。再去珠宝店买了对成品情侣戒指。
其实她心里很忐忑,毕竟江玫平时戴的首饰全是私家高定,想要什么品种的花都能从全球空运来。
她看得上这些吗?
江菟临时问了江玫的专业助理,确定她人在公司,正好她有能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特权,直接带着东西闯了进去。
“姐——”
“哟,来啦。”江玫见她出现,挑了挑眉梢,瞥见那一大捧玫瑰花,视线收回到电子屏幕,语速很快,波澜不惊指挥,“花可以插那边花瓶里,还带了香薰蜡烛?点了吧。”
嗯?什么香薰蜡烛?
江菟懵懵地拿起蜡烛仔细一看,原来买错了,真是香薰的,还是玫瑰香型。
大概刚才过楼下安检时,保安把检查结果告诉江玫了吧。
江菟灰溜溜地按姐姐说的做,花束拆散了插进花瓶,香薰蜡烛点燃,散出馥郁的甜美花香……
不对,她不是来表白的吗!
“姐姐,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终于记起此行目的,江菟慢吞吞挪着步子,蹭到江玫身边。
江玫头都没抬:“说,我听着。”
心霎时凉了半截,江菟硬着头皮继续:“姐姐,我爱你。”
“不是家人朋友的那种爱,你之前拒绝过一次,我忍了好久,现在发现我果然还是不甘心只当朋友。”
“你…愿意吗?”
她把怀里揣着的戒指盒拿出来,戒面是两颗艳彩钻石,亮晶晶地闪着醉人的光。
江玫随口应了声,朝她伸出只手,另一只手还哒哒敲着键盘。
江菟:?
不是,这到底算接受了还是拒绝了!
她愣着没动,捏紧戒指盒的手越来越紧,水雾朦胧地罩上视线,嗓音颤巍:“姐姐…”
江玫解决了文件,抬首一看,眉头蹙起来:“怎还哭了?今天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节日,突然整这出干什么?”
“我…我表白啊……”
江玫眉头皱得更深:“停,什么表白,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没通知我啊!
江菟瞬间蹦了起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啊?”
她被新、或许不一定新的女朋友摁在办公桌前,晕乎乎地目睹她打开桌面上一个加密文件,看见里面全是各种记录。
喝醉了缠着江玫说好爱她,犯困了趴在江玫肩头说喜欢她,生病发烧更是嚣张,抱着人腰哭唧唧,央求姐姐陪她亲她。
江菟居然完全没印象,她一张白净脸蛋涨得通红,翻完所有记录,看见最早那条在去年。
距现在,已经快十个月了。
抬头再看姐姐,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该怎么说她在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谈了十个月恋爱呢…
江玫并不纠结,她从来不想揪着过去不放,纤细漂亮的手重新摆在江菟面前:“戒指呢,戴不戴?”
“戴!”
当然戴,必须戴。
无论如何,总之——
两个月后,江菟发了条朋友圈,图片是她和江玫相牵的手,陷在深色的床褥间,几片玫瑰花瓣散落,指间缠缠绵绵,绕着根红色缎带。
配文:一周年纪念日快乐。
问就是学会了时间穿越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