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菟最后还是没去家族企业工作,原因很简单——在她进入江家企业前,娱乐圈一家着名的音乐工作室向她抛出橄榄枝,邀请她成为职业音乐制作人。
既要忙插画绘制,又要忙音乐制作,江菟实在没时间打第三份工了。
虽然没法每天在工作时看见姐姐很令人伤感,但江菟明白,江玫并非真心想让她入职江家企业。
还不如开辟一番自己的事业,也好多学习点东西,往后凭实力和姐姐站在一起!
江玫进职场后收敛了些锋芒,起码没和那位起初战战兢兢、逐渐放飞自我的子公司总经理干架。
靠着出色的管理运营能力,还有社交手段,入职不到两年,江玫连着谈下了数个大单子,所在的子公司迅速发展,收益贡献占比提了好几个百分比,公司规模更是扩大了近一倍。
理所当然地升职为总经理,让那些曾不服她空降的员工心服口服。
她忙着这份工作,也没忘了模特事业,定期更新s维持粉丝,参加国内国际的T台走秀,遇上哪场大秀和工作时间冲突,就换成线上办公模式,刚下T台立马无缝衔接工作。
她年轻,精力充沛,能力和野心皆是顶尖,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实现梦想。
*
二十五岁时,江玫依旧是国际知名的模特,并且已成为江家企业总公司的执行副总裁,晋升速度惊人,却遭遇瓶颈,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引起了江父的忌惮,始终未能再进一步。
而江菟创作的歌曲火遍全网,她成为新一代最受欢迎的音乐制作人之一,作为插画师,她不再局限于儿童绘本,而是继续去学习了绘画,为更多不同类型的客户绘制插画。
她们的弟弟江曜十三岁,被父母娇惯得无法无天不知礼数,又正值叛逆期,时常出言不逊和姐姐顶嘴,但尚是个小屁孩,构不成威胁。
原本,这应该是她们最平静最安心的一段时间。
直到江父把她俩同时叫到书房将两份合同甩到面前,要求她们签署。
江玫拿起合同一看,不由得气笑了:居然是档以真实无剧本、全程直播为卖点的恋综。
且不提江父有没有考虑她们是否愿意出镜,会强制要求女儿上恋综的父亲,恐怕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
江菟小窝囊一个不敢说话,她敢,看了两眼合同就放下,挑眉直视名义上的父亲:“为什么要让我们参加?小导演办的节目,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
江父瞪她一眼,这两年他这女儿讲话越来越嚣张,果然不是亲生的,养不熟!如果他亲生女儿不是个废物,他怎么会让这野种进江家公司!
幸好江玫对弟弟江曜一直不错,颇有点姐弟情深的意思,否则江父真不放心让她帮江曜继承家业。
他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边说边把嘉宾资料递给她们:“我查到些消息,姚家少爷会参加,除此之外,导演还给路家那位二少爷递了合同。”
江菟竖起耳朵听着,听到有熟人,低头又看见另一位“熟人”,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和路家二少爷路其安早在高中时期就认识,相识多年,半点没有什么日久生情的意思,反而稳定地维持在惺惺相惜的损友状态。
究其原因,大概是连性取向都压根对不上。
而她在名单上看见了对方暗恋对象的名字,路其安成天和她聊,导致虽然从没见过那位性格孤僻冷淡的影帝,但江菟对他印象深刻。
江父还在侃侃而谈:“如果路家二少爷接了合同,你们就优先和他培养感情,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让他娶你们当中的一个。”
“爸,那个……”江菟欲言,看了眼姐姐,嘴又紧紧闭上,沉默地在合同上签了名。
即便那家伙是gay,还和她一样有暗恋多年的对象,但是!
能和姐姐一起上恋综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管他有哪家少爷在,真上了节目,江父还能管到她们做什么吗?
扭头发现江玫指间夹着笔晃,迟迟不下笔,似乎心怀忧虑,江菟凑近了小声劝:“姐姐,签了吧,没关系的。”
江玫深呼吸,搞不懂江菟为何如此放心,可没有拒绝余地,落笔力度都比平日大许多,恨不得把那份合同戳穿。
她不想让自己的人生被掌控,不想被要求着去讨好哪个人。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微妙的想法浮现——
她不愿看到江菟和别人过度亲近,一想到自家白汤圆,还是好不容易长出点黑芝麻馅会黑进监控系统偷看的白汤圆,要被不知哪个混蛋吃掉,江玫心里便难受,像被蚂蚁啃了,又痒又麻。
那时她还不明白,这叫做占有欲。
*
来到心旅第一天,江玫致力于给除了自己和江菟之外的所有人拉郎配。
哪怕那四位嘉宾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她爱你四角恋,或者大开银趴乱炖一通,想怎么卖cp就怎么卖cp,江玫通通接受并在旁边给他们鼓掌,反正别来霍霍她俩就行。
来到心旅第二天,江玫发现不对。
好像江父给她俩设的“目标对象”路家二少爷,是搞纯爱的?
蓦然想起江菟劝说她签合同时说的“没关系”,好吧,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江玫安心了,直接无视在她旁边搔首弄姿的鬼畜男姚珺晔,把恋爱综艺当成带薪旅游,玩得正高兴时——
江菟忽然跟她表白了。
这不对吧,怎么看这都不对吧。
听到江菟的表白瞬间,江玫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身体反应比思考更快一步,血液上涌,整张脸包括耳根通通红了。
还好彼时身在海边,夕阳余晖倾落,给一切事物覆上金红色,她的脸红不那么突兀明显。
眼前人眼眸湿漉漉水汪汪,格外的可怜,好像脆弱到听见拒绝就会立马碎成一地玻璃。
可……
江玫太懵了,没法做出判断,她从未认真审视过自己的感情,分辨不清友情亲情抑或爱情,只得干笑两声,催江菟继续干手上的事,随后逃也似和人拉开距离,闷头摆弄材料做装饰。
心中有愧疚,有迷茫,也有丝悄无声息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