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等人在开封城中逗留了三天,周围的大水终于退去。
大水退去则意味着道路通畅,各府各县的资源能顺利到达受灾之地。
第二天,从京师来的五十人医疗队抵达了开封。
而后是一辆辆的骡马大车,上面装的皆是粮食、布匹等急需物品。
就在李信安排着医疗队组织防疫之时,李定国带着第二镇人马押送急需的水泥抵达开封。
面对赈灾的大事,李定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由第二镇的汉军士兵负责修补开封大堤。
在这两万多精壮汉子的帮助下,这一天的时间便筑起了新的石坝。
而后便在石坝的后方浇筑水泥,以碎石子、沙子等材料再建一道更高的新坝。
毕竟等到水泥干透是需要时间的,需要以粘土填充的石坝先挡住缺口处的洪水。
眼见开封局势已大抵稳定了下来,李信快马加鞭赶往受灾较轻的归德等地。
在河南境内停留了约有十日时间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最后目的地,既山东的东昌府……
李信到达东昌府后,便执行着和在河南等地差不多的政策。
一起赈济了灾民,修筑完新的河坝后。
李信等人商量着要彻底治理水患之事,但眼下却遇见了一个十分为难的问题。
其实这个隐患还要从南宋时期说起,为了阻挡金兵南下。
杜充派兵挖开了黄河大堤,这导致黄河改道要夺淮入海。
而之前从山东这一路入渤海的水道,仅剩下了一些支流和湖泊。
所以这次东昌府的受灾程度是最轻的,仅是以前黄河的支流水位暴涨,冲毁堤坝。
但想要真正治理好黄河的水患,关键之处还在于开封到徐州这一段的黄河。
原先的黄河已经开始汇入淮河,现在开封又闹的一场大水,退去的洪水主流肯定向东南又涌入了淮河。
如此一来,下游至徐州的河道肯定多有堵塞,淮河流域可就遭了大灾。
众所周知,黄河又是出名的一条泥河,一旦淮河的河道要是再被堵塞。
李信等人就是把河南等地的堤坝筑的再高也都是无用功,毕竟水都入不了海。
但这件事为难之处,就是徐州如今为弘光小朝廷的地盘。
江北二营,刘良佐和黄得功总兵力共四万人,现驻扎在徐州卫之内。
按照李信原本的心思,是想联络二人共清河道。
可此次中游发了大水,下游也肯定要受灾,如此一来,跟这两个人谈怕是更难了。
等于双方在互相卡着对方的喉咙,最终不会有赢家。
再三思虑之下,李信也没想到解决此事的办法。
于是乎,李信决定修书一封递往京师,询问一下皇帝刘平的建议。
究竟是先派兵占了徐州在治理黄河,还是先与对方商谈以治河为先?
十日之后,宫中的刘平收到了李信的告急文书。
刘平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心中也很是纠结。
统一天下一直都是他的夙愿,可现在的大汉不能打,也没那个精力去打。
因为此次大水的损失,已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
根据户部所呈上来的账簿估略,大汉的经济总损失竟达到了恐怖的一万万两白银。
河南各地府库的数年积累全部亏空,吴三桂在朝鲜用兵要花银子。
蒙古和辽东的安置也要花银子,更不要说新式战舰的建造和旧舰的换装。
明年一开春,春耕和帮助各地百姓重建家园,全部都要由朝廷掏银子。
如此一来,再加上平时运转的各项支出。
在明年新的税收入库之前,大汉的财政已到达了一个崩溃的边缘。
战争有时候拼的就是一个消耗,如今不到万不得已之时。
所以刘平是不愿意再起战端的,徒增一大笔军费的开支。
念及于此,刘平便传信给李信,命他与那黄得功好生商谈一下。
至于为什么不和那刘良佐去谈,刘平只能说懂的都懂。
一个永远将自己利益放在最高的军阀,根本不会在意淮河流域百姓的死活。
反倒是素有威名的黄得功,刘平倒觉得他不是一个能不在意当地百姓死活的人……
正月初二,本该是过年团圆的日子。
徐州一带却是民生凋敝,到处都是饥肠辘辘的流民。
很显然,黄河大堤决口带来的影响是很恐怖的。
徐州一带受灾很是严重,大水淹没了沿途的村庄和屋舍。
甚至连黄得功等人的军中大营都受了影响,不得不搬到地势较高之处。
徐州卫,明军相对的两座大营里,黄得功焦急的在帐中踱步,思绪解决水患和赈济灾民之事。
大水初发之时,黄得功便已向弘光朝廷求援。
谁知明朝的那帮臣子即便到了南方,还是这个鬼样子,一点都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除了该给的饷银之外,黄得功连一分赈灾银子都没看到。
为此,黄得功只能用军中屯粮接济江淮一带的百姓,但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另一边的刘良佐营中,却是一幅大不相同的景象。
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摆满了一桌子,刘良佐一边喝着酒,一边手很不老实的搂向身旁的歌妓。
“咯咯咯”的娇笑声中,刘良佐撕开一条烤好的羊腿,吃的是满嘴流油。
正在这时,有亲兵过来禀报道:“大帅,营门外又来了一帮讨饭吃的穷汉!”
“他娘的,还真是晦气!”
“依本将所看,这些泥腿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良佐骂骂咧咧的放下手中酒杯,便即带人提着刀出了营门。
“军爷,便赏我一口吃的吧,老朽五天都没进一粒米……”
“是啊,俺们可是听说开封那里都在设粥棚救灾民,大老爷便赏我一口汤喝,让我有力气去了开封也好!”
刘良佐冷冷的扫了前方众人一眼便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不是要吃的吗?本将便赏你们一些刀子!”
大吼一声,刘良佐高高跃起,手中的刀已经出鞘。
随后,他身边的数十号亲兵便开始了对灾民的屠戮和驱赶。
“骨头还真硬!”
杀了约莫半个时辰,刘良佐看着已经砍卷刃的刀,厌恶的将其扔到了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