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是莫爻先败下阵来。
倒不是力不能敌,而是他怕把这老槐树薅秃了,以后没法给任声晚遮荫蔽日。
几乎是他敛去气焰的同一瞬,任声晚亦悄然撤去了周身力量,动作间满是与他心照不宣的默契。
二人各往前迈了一步,便已是胸膛相贴的距离——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同频的起伏,连呼吸都似缠在了一起。
鼻尖轻轻相抵,温热的气息牵牵绕绕,又缓缓相融。
院中风里的那点凉意,竟似被这暖意烘得退了三分,只剩满鼻的槐花香与彼此的气息。
莫爻抬手捧着任声晚的脸。
指腹带着些微的颤抖,轻轻揉挲着那熟悉的轮廓。
指尖细细描摹着眼角眉梢的弧度,感受着他的温度和真实的触感。
“晚晚......”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任声晚微凉的唇瓣。
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竟牵得他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低低应了声,“嗯。”
莫爻鼻尖在他鼻尖蹭了蹭,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昵,声音很轻,“我很想你。”
“那你还等什么?”
话音还未落地,任声晚已伸手揽住他的腰,微微偏头,带着凉意的唇便轻轻覆了上去。
莫爻的心脏骤然狂跳,擂鼓般撞着胸腔,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一个久违了拥吻,竟也似初吻般令人忐忑又心潮澎湃。
纵使霜雪覆了年岁,他们心间那点为对方燃起的悸动,从未熄过半分。
两人身影一晃,屋内的门便“嘭”地一声合上,将满院景致隔绝在外。
只余院中那半枯半荣的老槐树,以及半地残黄半地‘雪’。
屋内,任声晚陷在沙发里,脊背抵着柔软的靠垫。
莫爻跨坐在他腿上,双手仍捧着他的脸,低头含住那抹微凉的唇,吻得近乎疯狂。
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点急切的掠夺,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日日夜夜,都从这唇齿相依里补回来。
任声晚的手插在他的腰后,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微微仰头配合着他,唇齿相碰间,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冥幻蓍的清冽香气漫在房间里,缠上两人交缠的气息。
此刻它不再只是‘安神香’,而是独属于莫爻的‘依兰香’。
莫爻埋在粗重的喘息里,含含糊糊地挤出破碎的呼唤,“晚晚......”
“嗯......”任声晚喘息着回应。
也说不清他这是回应莫爻的呼唤,还是意乱情迷时的闷哼。
“玄烨哥哥......”
“嗯......”任声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愈发温柔。
“别再离开我了......”粗重的喘息里,渐渐裹进了难以抑制的哽咽。
尾音带着点卑微的祈求,湿湿热热地落在任声晚唇上,“求你了......”
任声晚明显感觉到那与他纠缠的唇瓣在颤抖,随后,咸涩的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脸颊滑落,流向唇间。
然后被交缠的唇舌吞没,刺激着味觉。
他轻咬着莫爻柔软的唇瓣,声音轻柔如絮,“我不会离开你了,阿爻,我永远都在。”
莫爻分开与他纠缠的唇舌,将脸埋进他肩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可你差点就没了......”
怀里的人在颤抖,肩上已是一片温热的湿润。
两年孤寒莫爻未曾落泪、三重天劫加身也只是让他更兴奋。
如今,真实的拥抱这个人的时候,反倒让那些独自咽下的酸楚决了堤。
任声晚双臂收的更紧一些,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他学着莫爻卖乖时的模样,在莫爻脸上蹭了蹭,“以后不会了。”
“真的?”
“真的。”
莫爻抬起头来,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先前救我用了什么手段,对你可有损伤?”
任声晚抬手为他拭去泪痕,“用了点本源力量,损伤么......”
任声晚顿了顿,沉吟片刻后,如实开口,“也有,但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力量稍有削减,慢慢养就会好。”
“没骗我?”莫爻仍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的较真,像要从他眼底找出半分虚言。
任声晚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你都能看我的记忆了,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说的也是......”莫爻小声嘀咕。
可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你......你知道了?”
任声晚轻轻挑了挑眉,紫眸里盛着的星光轻轻晃了晃,“是那个花吧?”
莫爻鼓着腮帮子,像只被抓包偷糖的小猫,讪讪地别过脸去,不敢看他,耳朵却悄悄红了。
任声晚没好气道:“我就说你怎么老想着让我开花。”
莫爻眼神闪躲,试探性的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开花给我看了?”
“阿爻,你又搞错了。”任声晚的声音里裹着笑意。
莫爻歪头疑惑,“嗯?”
任声晚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开不开花,从来都不取决于我,不是吗?”
说完,他还不轻不重地在莫爻腰间掐了一把。
“唔......”莫爻被他掐的一颤,身形不稳,又重重地落回到他胸膛。
莫爻又将脸埋进任声晚侧颈,唇瓣贴着他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
呼吸间满是任声晚的气息。
莫爻像只下雨天终于找到窝的流浪猫,乖得不像话,连指尖都轻轻勾着对方的衣领。
任声晚轻轻揉了揉他脑袋,“小猫,你头发长长了。”
“嗯。”莫爻又抬起头,眼含期待的看着他,“帅不帅?”
“还不赖。”
“那是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头发好看?”
“都好看。”
莫爻眉头微微蹙起,没好气道:“敷衍!”
任声晚:......
小猫现在开心了,心思也便活络了起来,思绪很快就流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话说......”他突然看着任声晚,愤愤道,“你刚才的力量也是半神级的了,你为什么没有天劫啊?”
任声晚面无表情的落下几个字,“它不配。”
莫爻:......
莫爻无语了一阵之后,又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还补了一句,“它确实不配。”
任声晚被他这副“护短”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下巴。
说到天劫,任声晚就不免想到莫爻离开的那两年。
听小幽说,他去了一个叫做灭魂苍塚的,十死无生的地方。
虽然莫爻已好好地倒在自己怀里,可任声晚仍是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他问:“阿爻,你不打算跟我说说灭魂苍塚么?听说那里十死无生,你都经历了什么?”
“额......”莫爻嘴角抽搐了几下,迅速移开视线,“不了......吧。”
看着他躲闪的模样,任声晚失笑。
“好吧。”
他们刚刚'久别重逢',他不打算逮着一个问题追问。
至少现在不问。
任声晚伸手将莫爻别开的脸移了回来,吻了他的唇,又吻了他的眉眼,“阿爻。”
“嗯?”
“槐花开了,你不是要做槐花炒鸡蛋吗?”
“对哦!”莫爻似想到了什么,猛地从他胸膛上弹了起来。
他记得任声晚沉睡之前,他是正拿着菜篮子,准备去院里摘槐花来炒鸡蛋来着。
一切都好像与曾经无缝衔接,他们从未离开过彼此。
“我待会儿就去,还有南瓜饼。”莫爻突然兴奋了起来,“对了我还学会了南瓜丸子,我都给你做!”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无奈扶额,
“你别待会儿了,你要再不从我身上下去的话,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