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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闲来无事
    李玄麟迅速捕捉到留芳的恐惧和欲言又止。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从手上取下新做的檀木佛珠手串,慢慢拨弄:“有话就说。”

    他脸上不复温情,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能够把人千刀万剐。

    留芳吓了一跳,干脆把脸转向琢云——琢云是她看惯了的,再锋利再凶狠,也是个一高兴就发交子,给孩子们买炮仗的小姑娘。

    然而她看着琢云,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又酸又涩,不是滋味——仿佛她是琢云的亲娘,琢云嫁了人,她总记着琢云在家里做姑娘的样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娘娘,能不能在偏殿支口锅子,大厨房、御膳房送东西来,我来做。”

    李玄麟把手串戴回去:“后楼子屋顶上有烟道,你去告诉金章泰,就说要做内厨房用,让他再配一个铛头来。”

    “后楼子里放着娘娘的箱笼,那我让人挪出来,送到侧堂去。”

    李玄麟把手串戴回去:“你是小殿值,些许小事,自己做主。”

    “是,”留芳只看琢云:“猫跑的没影了,要不还是送回家去吧,放在家里,有小爷们看管着,不会丢。”

    琢云点头:“明天回去,你把猫带上。”

    留芳松了一口气——小灰猫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但是水涨船高,地位陡升,一个早上的功夫,已经打翻了七八个碟子。

    “好,我找个小丫鬟,专门给它喂食喂水。”

    “可以。”

    留芳端起托盘,快步出殿门,将托盘交给宫女,回身关门,关门时抬眼一看,就见李玄麟如同变脸界的宗师,展露笑脸,凑到琢云嘴边,让她尝一尝药味。

    她忙关紧殿门,抖擞了精神。

    她其实不知道小殿直是个什么官,但是看宫女对她毕恭毕敬,想必是和陈管事差不多,现在得了准话,更是有了力气,跑到外面找了金章泰,要弄个内厨。

    接下来就把琢云的箱笼收拾出来,宫里尚衣库送过来的衣物都不利落,先穿原来的,她再拿样子让人送到尚衣库去。

    还少一个练武的地方。

    琢云闲过这个劲,就要活动筋骨。

    后殿到中门的殿庭,倒是宽阔,就是门外有禁军、严禁司快行,又有内侍、宫女来往,不清静。

    干脆一鼓作气,把殿后那几只养荷花的大黄沙缸都搬走,把地砖冲刷干净,搬几个木人桩回来。

    她忙忙碌碌,殿内两个人很清闲。

    李玄麟将奏书都看完,搁笔道:“宫里的饭菜怎么样?”

    琢云不挑吃穿,也很能吃苦,但他既然问了,她就很坦率的回答:“一般。”

    说一般,都算是抬举了,每一个菜都过了火候,炖的烂烂糊糊,冷了热,热了冷,吃到嘴里,味道也都差不多。

    还不如在燕家吃。

    李玄麟笑了一声:“内厨房没有这么快,中午吃不吃福鱼酒楼的菜?”

    “吃。”

    李玄麟铺开一张纸,自己磨了墨,提笔写下几个菜名,搁笔将纸拿在手中,轻轻吹干墨迹,走到门边,打开殿门,交给一名宫女。

    “去福鱼酒楼索菜来。”

    “是。”

    这一日,又闲了过去。

    ……

    十二月十一寅时过半,李玄麟准备上朝。

    严禁司脱离皇帝掌控,琢云不必上朝。

    她梳一个发髻,插一根黄铜簪子,穿上一件薄色窄袖长衫、平头布鞋,还和从前一样的打扮。

    留芳有了内厨房和铛头,亲自在厨房里大展身手,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面是刚抻出来的,十分劲道,又预备出一碟煎的焦黄酥脆的羊脂韭饼,一笼皮薄馅足的肉烧卖,一碟刚蒸出锅、暄乎滚烫的核桃糕,一碟炙猪皮,两碟解腻的鲊菜。

    内侍试毒,琢云埋头开吃,饭量还是那个饭量,但速度明显变快,一口气吃完面,开始吃羊脂韭饼。

    李玄麟吃了半碗面,半个烧麦,半块核桃糕,放下筷子,看一眼琢云,再扭头看窗外。

    留芳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臂弯里搭着一件皮毛披风,拿一双油皂靴,一顶暖笠。

    不知何时,外面飘了一点细雪。

    留芳走到门口,等了片刻,直到殿内唤人,才走进去:“下雪了,姑娘……娘娘换双鞋。”

    琢云弯不下腰,只能把脚伸出去。

    留芳蹲身,刚要伸手,李玄麟从她手中拿走油皂靴,挥了挥手。

    留芳把披风搭在椅背上,暖笠放在小几上,退了出去。

    李玄麟单膝跪地,给琢云换上油皂靴:“不坐小舆出去?”

    “不坐。”

    “多带几个人。”

    “带快行。”

    “什么时辰回?”

    “酉时。”

    “早一点,等你吃饭。”

    “好。”琢云起身漱口。

    李玄麟起身,给她系上披风:“低头。”

    琢云低头,李玄麟给她戴上暖笠:“好了,我也去会会那些老家伙,让他们去给你修佑圣库。”

    琢云笑了一笑,迈过门槛,走下丹陛时,脸上笑容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冷漠。

    冷的光照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落下锋利的阴影,将她的脸切割成无数份,明、暗、正、邪、黑、白,让人望而生畏,温情脉脉荡然无存。

    李玄麟是温柔乡。

    而她既是在爱里,又是在死亡的边缘。

    一不留神,她就会溺毙在他的爱里,不假思索,把自己和危险隔绝,头脑枯竭,身手迟钝,被他掌控,走他扫荡出来的路,用他的人,延续他的道,失去自我,变成另一个他,直到被朝臣吞噬。

    假如李玄麟不再沉沦,他就会用至高无上的权力,让她所拥有的一切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他有这个本事。

    在冷风里,她恢复了一切知觉,目光清明,带着纯粹的野心和欲望,排除掉一切使她变得柔软的东西,走出宣德门。

    走拱宸门最快,但她偏要走宣德门,从列班等候的大臣中间走过,任由他们行礼后注视她,目光痛恨、厌恶、鄙夷。

    她承受的住这样的目光,承受的住弹劾,承受的住小报上的风言风语。

    而这些大臣,终将习惯她出入宣德门,习惯她高高在上,习惯她日后登上庙堂,一揽天下。

    快行跟随在她身后去,鱼贯而出,前往庐舍换值。

    琢云令轮值的快行先去营房训练,自己带着留芳回燕家,先去买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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