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裂魂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庭院里,只剩下欧阳先生一人。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突然来我这,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风云先生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她现在树敌太多,又与高云神的关系如此紧张,与我们风云馆合作是她最好的选择。我也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想,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欧阳看着风云先生,眉头微皱,眼神盯着桌上的文件袋开口道:“不看看?你就不好奇她里面东西?”
风云先生没有拿起那份文件袋,而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必了,这里面的东西我大概也都能猜到。只不过,她一定成功不了。”
“哦?”欧阳顿时来了兴趣,“你这么肯定?这丫头可不像是会打无把握之仗的人。而且她可是你的得意门生,你就对她这么没信心?”
风云先生重新拿起刚才用过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神深邃,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不是我对她没信心,是我太理解她的性格上的缺陷了。那丫头,无论手腕还是心机都是顶尖的。只不过,行事吧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改变,不但狠辣且还激进,丝毫不懂得事缓则圆的道理。也正因为这样,她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
“高云神?” 欧阳试探性的开口道。
风云先生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欧阳,你觉得她要想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欧阳想了想道:“能力?人脉?资源?”
风云先生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一个人要想成功,最重要的是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欧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她行事风格太过凶狠?”
“没错。这丫头我也算是了解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任何人。她以为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所以这些年她都是以铁血手腕行事,要的出来不是如何征服别人。而是完全的镇压,她想让人畏惧,以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达成目地。可就是因为这样,她丝毫没有考虑过人心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这样行事,必然会遭受到极大的反噬,她能战胜一个两个对手,可是那些人要是被逼急眼了,真正联合在一起。到那时候,她还真有办法能镇压当世吗?”
“那你的意思是,不接受她的提议?”
“不,最好还是得接受。”
此刻的欧阳明显被风云先生这前后略显矛盾的回答弄得有些困惑:“既然你断定她行事风格有致命缺陷,很可能因此失败,为什么还要接受?”
风云先生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仿佛刚才的惋惜和感慨只是错觉。
“我说的是她不会成功,又没说我们不会成功。你身居高位多年,想必也知道如今我们风云馆的情况。不但处处受人忌惮,还一直被人无时无刻的堤防。所以我们就更需要,目光和注意力引向一个威胁与矛盾的焦点。这样才是对我们风云馆最有利的。”
欧阳先生听罢,当即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个老师,做的也挺黑啊,拿学生去赌枪眼。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如果武管会真的被独立出去,那必将引发震动。而且以武管会的底蕴与现如今这蒸蒸日上的发展,那受到的忌惮定然是远超我们风云馆的。只不过,我这么做,恐怕会引火烧身咯。”
风云先生看着欧阳那略带自嘲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理解:“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所以我也不是要求你什么。只是发表我自己的看法,你要是确实不想淌这趟浑水,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的身份,除了她和馆内的少数人之外就没人知道了。现在她既然来了,那就已经做好了某种打算。所以啊,你还是自己考虑吧。”
听闻风云先生的话,欧阳的脸色顿时有些郁闷。
“不是,你这都教的什么学生?一个个的,比你还讨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搁这等我呢?”
风云先生闻言,不禁笑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急切,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说实话,我其实还是挺希望阿威那臭小子在外碰点钉子,失败一回的。这样对他日后有好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预料,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少给我推卸责任,自己不会教人就明说。当年我要是早知道风云馆来了这么一位小祖宗,说什么我都得放下手中的事,回来亲自收徒。可你倒好,消息封的跟什么似的。等我看见她的时候,那丫头都快把馆里的人都给得罪完了。这当初她要是能拜入我的门下,我风云系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一个拿得出手的接班人都没有。”
欧阳先生越说越气,风云先生只能在一旁赔笑。
“行了行了,我也是为你好。那丫头你以为真是什么天选的接班人呢?她性格乖张暴戾,又完全不受任何人控制,根本就不适合走仕途。拜入你的门下,你能被她活活气死,你信吗?”
欧阳先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只得长叹一口气:“哎,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白扯。行了,现在你的目地应该也是达到了。走吧,别耗在我这了,我还一堆事呢?看着你我就来气。”
风云先生见老友这副“赶人”的架势,也不生气,当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也真该走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掂量吧,无论什么决定,作为这么多年兄弟,我都支持。”
言罢,风云先生便也转身离开了院内。
欧阳先生看着风云先生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到无比的烦闷。随即,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一叠资料。他原本打算只是粗略浏览,但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标题和摘要上时,瞳孔便不由得微微一缩。
二十分钟后,高裂魂离开疗养中心,一直在外等候的霍晓心看见她的身影之后当即便开着车迎了上来。
高裂魂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大小姐,怎么样?”
霍晓心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问道。
“饵已经下了,鱼咬不咬钩,这两天就能见分晓。”
高裂魂揉了揉眉心,随即继续道:“现在北方那边什么情况。”
霍晓心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回答道:“大小姐果然料事如神,这次那几家人面子上在北方地区吃了这么大的亏。果然没有一个甘心的,不仅公然违抗武管给他们发的通告,还派遣了大批精锐前往榕市。这样一来,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可就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