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裂天看着高裂魂的手伸到自己面前的胳膊,上面是自己刚刚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最终,他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才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反抗,现在看着高裂魂现在的这副模样,他心中的戾气早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的酸楚和茫然。
“哎,你就非得拦我吗?”
闻言,高裂魂收回手臂,轻轻放下袖子,遮住了那狰狞的伤口。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弟弟,眼神中的无奈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裂天,”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姐姐不是在拦你,是在救你。”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天色,仿佛在回忆什么:“你离开姐姐太久了,姐姐在你身的灌注的东西也太多了。我真的没办法想像有一天,姐姐看不见你的时候,姐姐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赌不起。我如果真的放你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对手。是颜龙城,是聚海夜城,还是高云神。与其这样,不如我就再独断一次,由我当他们的对手就够了。”
高裂天默默地听着高裂魂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姐姐是为了他好,但他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不想再从后面躲下去。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片刻后,高裂天看着高裂魂。声音平静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激动和戾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从小到大都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勇气:“但是,我也有自己想做,且必须要做的事。无论怎么样,我都得自己走自己的路。所以,你能别拦我吗?”
“不能。”
高裂魂语气强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随即,她再次启动车辆向前行驶之后,继续开口道:“高裂天,你给我听清楚。我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别逼我采取手段给你关起来。”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刚才那片刻的“悲悯”和复杂情绪仿佛只是错觉,此刻的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说一不二的姐姐。
听闻高裂魂的话,高裂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早料到姐姐会这般回答,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姐,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有的时候识时务,有的时候也特别的犟。我决定的事,也很难有人,能阻止的了。”
此言一出,高裂魂当即眉头一皱。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猛然收紧。
突然,高裂天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猛的就拉开了车门。高裂魂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同时伸出手去拉高裂天。
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高裂天二话不说,就跳下了车。
高裂天从行驶的车辆上跳下,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强忍着膝盖和脚踝传来的剧痛,顺势向前翻滚了两圈,卸去冲力,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一旁冲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一丝犹豫。见状,高裂魂阴沉着脸,急忙解开安全带,便追了上去。
此刻的车辆,已行驶到了一处高架桥之上,桥下是平静的湖水。高裂天快速跑到了,桥中央的护栏之上,然后一把便翻了出去。
高裂魂急忙停下脚步,眼神愤怒地看着高裂天。
“你要干嘛?不会想以死相逼吧?”
闻言,高裂天微微一笑。
“我还有事情没做呢,可没那么傻。”
“那你这什么意思?”
高裂魂声音低沉,彷佛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高裂天则依旧面露微笑的开口道:“姐,你应该还有事要干吧?而且还是急事。你说我如果从这跳下去,你再跟下来抓我,得耽误你多少时间啊?”
听见高裂天这么说,高裂魂脸上的表情愈加阴沉。她冷笑了一声,开口道:“可以啊,还真是成长了不少。这一路上,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吧。”
高裂天的手指紧紧扣着冰凉粗糙的护栏外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依然挂着那抹近乎倔强的坚定。
“人总要学会审时度势,抓住对手的破绽嘛,这些可都是跟你学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我。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找出路咯。”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要不然,你要是让我把你抓回来。那你就死定了。”
高裂魂的耐心似乎已经被消耗殆尽,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与之前的关切和担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裂天没有被姐姐的威胁吓倒,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回敬道:“姐,我既然这么做了,那我就有信心你今天抓不到我。要不然,我们今天赌一把?”
“赌什么?”
高裂魂几乎是咬着牙问道。
“就赌,你今天一定没时间和我一起往下跳来抓我。”
言罢,高裂天满脸自信的松开了抓住护栏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便跳了下去。
高裂魂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快速冲到护栏边,向下望去,却只看到了高裂天迅速下坠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担忧。
只听“咚”的一声,水面上传来了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水面只有波纹扩散,不见人影浮起。
一秒,两秒,三秒……
高裂魂的心跟着那声音也狠狠的一沉。
哗啦——
终于,距离落水点十几米外,一个人头冒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和痛苦的吸气声。他在水中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稳住,高裂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即便转头看向了高架桥上,正死死盯着他的高裂魂。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些许挑衅的神色。
“姐,不下来逮我了?要么你有什么事,还是去忙吧。我水性还行,一时半会死不了。”
桥上的高裂魂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护栏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得像脚下这片吞噬光线的湖水。她的心中此刻正快速做着权衡,是现在就跟下去抓他,还是回去筹划好北方地区的一切准备。
这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让高裂天心头发紧。他了解高裂魂,她越是平静,意味着此刻她的内心越愤怒。
片刻后,高裂魂指着高裂天厉声骂道:“好,真好。给我出难题是吧。有能耐的,你别死了。等老娘忙完手上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高裂魂便利落转身,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不再看湖中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身影,而是快步走向汽车,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没过多久便离开了高架桥上。
高裂天看着远去的车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感到如释重负,又有些不安。
“妈的,我怎么没事就老被人逼得跳河呢?真烦。”
他在水中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即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慢慢地游回了岸边。上岸后,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与此同时,高裂魂驾驶着车辆正往一处方向快速行驶,她的脸上的表情也愈加阴沉。
“会长,目标……”
耳麦里传来迟疑的声音。
“跟上去。”
高裂魂的声音冷硬如铁。
“b组对岸布控,c组紧跟,放他进去,给我盯死。找到机会,两组一起上,把人给我抓回来。若反抗。。。”
说到这,高裂魂不由的沉默了。
随即,耳麦里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会长,若反抗……如何处理?”
“若反抗,也不能伤他。但人也一定要给我抓回来。”
“是!”
耳麦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