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城内,肃杀之气稍减,却并未散去。
连下三城的捷报,让靖乱军士气大振,但武阳和诸葛长明脸上却不见多少轻松。
他们深知,这只是风暴的前奏,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临时帅府内,武阳与诸葛长明以及几位核心将领正在商议军务。
墙上悬挂的池州郡地图上,东至、石台、贵池三城已被标记为靖乱军控制区。
“我军虽初战告捷,连克三城,然兵力分散,根基未稳。”
诸葛长明羽扇轻摇,眉头微蹙,
“东方霸绝非庸碌之辈,池州告急文书恐怕已在路上。一旦其主力回援,我军将面临灭顶之灾。”
武阳沉声道。
“先生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立刻整顿兵马,整合降卒,加固城防,尤其是贵池与石台,需成为犄角,相互呼应。同时,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控陆安郡方向以及池州郡内其他敌军动向。粮草军械,也需加紧筹集。”
他看向蓝延煜、段枭、项莽、周淮、萧定诸将。
“诸位将军,切不可因小胜而骄惰!大战,恶战,就在眼前!各营立刻清点伤亡,补充兵员,修缮器械,严明军纪!我们要在东方霸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地将池州这潭水搅浑,扎下根来!”
“末将遵命!”
众将领命,神色凛然。他们都知道,此刻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急匆匆闯入帐内,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单膝跪地禀报。
“主公!醒了!苏落将军醒了!”
武阳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瞬间被惊喜笼罩。
“什么?苏落醒了?当真?”
自从金安战役苏落被楚烈军坑害,独自大战魏阳将士,重伤昏迷不醒,武阳一直将其带在身边,命随军医官悉心照料,但伤势过重,始终未见好转,已成为他心中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千真万确!医官刚来看过,苏将军确实苏醒了,只是身体还非常虚弱!”
“好!好!好!”
武阳连说三个好字,立刻对帐内诸将道,
“军务稍后再议,我去去就回!”说罢,不等众人回应,已大步流星地跨出帅府,朝着苏落养伤的后院快步走去。
诸葛长明看着武阳离去的背影,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他对众将挥了挥手。
“诸位将军先按方才所议去准备吧,具体细务,容后再定。”
武阳几乎是冲进了苏落养伤的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苏落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失神,但确实睁开了。
他看到武阳进来,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别动!好好躺着!”
武阳急忙上前,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苏落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师……师傅……韩……韩将军他……”
他显然已经从照顾他的亲卫或医官口中,得知了韩章战死沙场的噩耗。
武阳的眼神瞬间一黯,重重叹了口气,坐在床榻边,握住了苏落冰凉的手,沉痛道。
“韩兄他……牺牲了。金安城外,楚烈军背信弃义,熊炎那厮……暗下毒手。”
说到熊炎,武阳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发白。
苏落闻言,眼中悲愤交加,咬牙切齿,因为激动引得一阵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熊炎……狗贼!咳咳……此仇不共戴天!师傅……一定要为韩将军报仇!”
“放心!”
武阳语气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
“韩章的仇,我武阳铭记于心!熊炎,楚烈军,还有那东方霸,一个都跑不了!这笔血债,必要他们百倍偿还!”
他轻轻拍了拍苏落的手背,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把身体养好。军中的事,有我和诸葛军师,还有诸位将军。等你好了,才能继续帮师傅分担,一起替韩将军报仇雪恨,知道吗?”
苏落看着武阳坚定而关切的眼神,心中的悲愤稍稍平息,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无比的依赖和信任。
“嗯!徒儿……徒儿知道了。谢谢……谢谢师傅……一直带着我……”
苏落知道自己重伤昏迷,是极大的累赘,但武阳从未放弃他。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
武阳笑了笑,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是我武阳的徒弟,更是我靖乱军的将领,岂有弃之不顾的道理?好好休息,别多想。”
又安抚了苏落几句,叮嘱医官和亲卫务必精心照料,武阳这才起身离开。
在门外,他详细询问了医官苏落的情况。
医官面色凝重。
“回主公,苏将军能醒来,已是万幸,说明他求生意志极强,体内那些不利的气息似乎也被他自身气息化解了大半。但脏腑受损太重,经脉亦有郁结,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若要完全恢复,能够重新提枪上马……恐怕至少需要三个月静养,期间绝不能动武,更不能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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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彻底康复。若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武阳深吸一口气,将对徒弟的担忧暂时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冷峻,转身大步返回帅府。
乱世之中,温情短暂,他必须立刻回到统帅的位置,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
画面一转,陆安郡,魏阳军主力大营。
中军大帐气势恢宏,旌旗招展,甲士林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帐内,魏阳军主帅,被誉为“帝国壁垒”的东方霸,正与麾下主要将领及谋士议事。
东方霸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势和浓烈的铁血气息。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连滚爬爬地冲入大帐,扑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被血污浸染大半的告急文书,声音嘶哑凄厉。
“报——!大将军!池州郡八百里加急军情!靖乱军……靖乱军主力突袭池州郡,连克东至、石台、贵池三城!池州郡守冯昆大人泣血求援!请大将军速速发兵回救!”
帐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将领,包括丞相庞涓、方知远等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什么?靖乱军主力在池州?”
庞涓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被我们困在庆州吗?”
“东至、石台、贵池……这才几天工夫?连丢三城?”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庞涓快步上前,接过那封染血的文书,迅速展开,朗声宣读起来。
文书详细描述了靖乱军如何神兵天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三城,守将或死或俘,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绝望的哭腔,请求东方霸立刻回师救援。
庞涓读完,帐内一片哗然。
“砰!”
一声巨响,东方霸猛地一拍身前案几,那厚重的木案竟被拍得裂开几道缝隙。
他豁然起身,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浓烈的轻蔑和怒气取代。
“武阳小儿!安敢如此!”
东方霸声如洪钟,带着不屑一顾的嘲讽,
“不过是侥幸得了些地盘的泥腿子,也敢在我后方兴风作浪?疥癣之疾,也配称主力?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环视帐内众将,傲然道。
“诸位不必惊慌!本将军早就料到这武阳不会坐以待毙,果然如丧家之犬般流窜到了池州!正好!本将军亲自率领三万轻骑,星夜兼程,奔赴池州,倒要看看这武阳有何能耐!必亲手擒之,枭首示众,以彰显我魏阳天威!”
他话语间充满自信,仿佛擒拿武阳如同探囊取物。
“大将军威武!”
一些激进的将领立刻出声附和,被东方霸的霸气所感染。
然而,一个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股躁动:“大将军,且慢。”
众人望去,说话者是谋士方知远。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在魏阳军中以谋略深远着称。
东方霸眉头一皱,对于方知远打断自己的兴致有些不满,但知其才智,耐着性子问道。
“方先生有何高见?”
方知远不急不缓地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池州郡的位置,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将军,诸位同僚,切不可因对手出身而轻视之。想那武阳,起于微末,不过是刘蜀武安县一县令之子,然而短短数年,便能聚拢人马,连克城池,成为一方统帅,与楚烈联军,甚至……据可靠情报,此人已掌握‘真劲’之力。纵观其行事,绝非无谋莽夫,更非寻常流寇可比。此次他能悄无声息跳出庆州死地,奇袭池州,连下三城,足见其魄力与谋略。”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霸,语气加重。
“池州郡虽非我魏阳核心腹地,但亦是重要粮仓与战略缓冲。若任其占据,与庆州残部形成呼应,则我在陆安郡之战局将陷入被动。武阳此人,必须重视,且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剿灭,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东方霸冷哼一声。
“所以本将军才要亲自前往,速战速决!”
方知远摇了摇头。
“大将军乃三军统帅,身系全局,岂可轻动?更何况,楚烈国方面,最新情报显示,其援军已出,统帅乃是‘十大神将’中名列第七的‘炎枪’祁天承!”
“祁天承?”
这个名字让帐内不少将领脸色微变。
十大神将,乃是这片大陆上公认的十位顶尖统帅与强者,每一位都拥有赫赫威名与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实力。
祁天承排名第七,其实力与声望,绝非寻常将领可比。
方知远继续道:“祁天承用兵,诡谲霸道,其麾下‘炎凰军’更是楚烈精锐。唯有大将军亲自坐镇,凭借我军优势兵力与大将军之威,方能稳稳压制祁天承,稳固陆安战线军心。若大将军此时离去,面对祁天承的猛攻,陆安战线一旦有失,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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