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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训练
    韩斌仰面躺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那团发黄的霉斑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变形,像极了血肉城堡里那些搏动的暗红色肉质组织。他用力闭了闭酸涩的双眼,指节捏得发白。

    睡,还是不睡?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此刻却如同横亘在悬崖边的抉择。睡,意味着可能再次坠入那个腐朽的噩梦,面对那些扭曲的门扉、邪异的画像,以及…那两颗强行嵌入他“眼”中的诡异眼球。不睡?呵,人终究不能永远对抗生理本能。更何况…逃避从来不是他韩斌的风格。

    “妈的,横竖都是死…” 他猛地翻了个身,拳头重重砸在硬板床上,震得草席下的木板一阵呻吟。骨子里的倔强和暴烈最终压倒了那点本能的恐惧。“老子倒要看看,你这鬼地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粗暴地扯过散发着霉味的薄被,胡乱盖在身上,如同给自己下达了一道不容抗拒的军令。双眼一闭,近乎自暴自弃地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迅速吞没了一切感官。

    再睁眼时,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铁锈与腐烂苔藓的刺鼻气味已经灌满了鼻腔。韩斌发现自己正站在血肉城堡那熟悉的、布满霉斑和黑色血管状藤蔓的腐朽大厅中央。头顶那盏生满铜绿的黄铜壁灯依旧散发着病态的幽绿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韩斌眯起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大厅虽然依旧破败,但那些裸露在墙皮下、缓慢搏动的暗红色肉质组织,似乎…萎缩了?像是被抽干了部分活力,蠕动的频率明显减缓。角落里堆积的朽木家具上,那些沥青般的粘液也干涸了不少,凝结成半透明的胶状物。整个空间虽然依旧令人作呕,但那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恶意,似乎减弱了几分。

    “哈!” 韩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大笑,铜铃般的眼睛在幽绿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都放马过来吧!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鬼地方还有什么新花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出人意料地没有引来任何恐怖的回应。没有墙壁裂开巨口,没有地面伸出触手,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寂静中渐渐消散。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韩斌更加警觉。他绷紧肌肉,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开始大步在城堡内探索。每一步都踏得极重,靴底与布满绿色苔藓的地板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仿佛在向这座诡异的建筑宣告他的到来。

    二楼那条由邪异画像和亵渎之门构成的走廊依旧阴森,但韩斌这次没有半点犹豫,径直走了进去。幽绿的壁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在为他引路,又像是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还是得开门拿东西才能出去?” 韩斌停在走廊中段,目光扫过那一扇扇造型各异的门扉,眉头紧锁。他记得上次是在那间布满石雕眼睛的石室里,强行触碰了悬浮的嫣红眼球,才得以“脱身”。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试探性地推了推最近那扇由苍白指骨拼接而成的骨门。

    纹丝不动。

    又用力撞了撞旁边那扇镶嵌着扭曲天使彩窗的琉璃门。

    岿然如山。

    “搞什么鬼?” 韩斌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浓密的黑发被他揉得一团乱。上次明明还能打开的门,这次却像被焊死了一般。这种毫无规律可循的变化,让他有种被戏弄的恼怒。

    既然门打不开,韩斌索性彻底放开了。他开始像逛自家后院一样,大摇大摆地在城堡里“散步”。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惕,但随着探索的深入,他发现这座看似危机四伏的腐朽城堡,竟然真的只是“纸老虎”——那些曾经吓得他魂飞魄散的诡异现象,此刻全都偃旗息鼓。墙上的肉质组织对他的经过毫无反应,天花板垂落的黑色丝线也如同真正的死物般静止不动。甚至当他故意用脚去踢那些看起来最恶心的、渗出粘液的墙缝时,除了溅起几滴发臭的液体外,也没有引发任何恐怖的反扑。

    “就这?” 韩斌撇了撇嘴,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开始有意识地测试城堡的空间逻辑,很快发现了更加荒诞的规则错乱:

    推开一扇看似通往卧室的门,后面却是另一条完全相同的走廊;

    拐过一个应该是厕所的转角,眼前却出现了一间摆满腐烂食物的餐厅;

    甚至有一次,他明明沿着直线行走,却在绕过一根石柱后,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起点!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空间错乱,本该让人毛骨悚然。但此刻的韩斌,反而有种荒诞的兴奋感。他像玩解密游戏一样,乐此不疲地尝试各种路径组合,甚至用指甲在路过的墙面上刻下记号,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然而,随着探索的深入,一种新的焦虑开始滋生——他依然找不到任何“出口”的线索。所有的门要么打不开,要么通向更诡异的错乱空间;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如同血肉凝结而成的黑色物质封死;甚至当他试图暴力破坏墙壁时,那些看似腐朽的建材却变得异常坚韧,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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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玩我是吧?!” 韩斌的耐心终于耗尽,一脚踹翻了走廊里一个已经半腐烂的橡木矮柜。木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带着霉味的灰尘。

    就在这声巨响回荡的瞬间——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坠落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又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狠狠敲了一闷棍!韩斌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呃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撞到了低矮的床头架,疼得龇牙咧嘴。窗外,玉城清晨特有的、带着煤烟味的灰蒙蒙天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身下的硬板床硌得他后背生疼,草席粗糙的触感真实得令人想哭。

    “我…回来了?” 韩斌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双手。没有粘液,没有苔藓,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只有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和狂跳不止的心脏,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最诡异的是…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被“踢”了出来?那座城堡,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韩斌缓缓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霉斑,陷入了更深的困惑。那两团烙印在他意识深处的嫣红光斑,此刻正无声地燃烧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周六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格,在韩斌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正努力摒弃杂念,引导着那微弱的、带着凉意的荧光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引灵归元法》带来的提升缓慢得令人心焦,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忘却昨夜的诡谲梦魇和体内那两团妖异的嫣红烙印。

    笃、笃、笃。

    一阵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瞬间打破了小屋的寂静,也搅乱了韩斌刚刚沉下的一丝心神。

    “谁?” 韩斌猛地睁开眼,铜铃般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警惕。他像一头被惊扰的豹子,无声无息地从床上弹起,肌肉瞬间绷紧。他没有贸然应答,而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墙角,半块垫桌腿的板砖进入视野。他猫腰抄起那块沉甸甸、边缘还沾着泥灰的板砖,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全感。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门板上那个模糊的猫眼。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料中的房东或邻居。

    是秦砚之!

    墨色长衫,挺拔的身姿,那只冰冷的钢铁左臂在晨光下反射着无机质的光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独眼却仿佛能穿透薄薄的门板,精准地锁定门后的韩斌。在他身后,还站着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吴德和神情略显凝重的李纲。

    韩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随即又涌上一股强烈的心虚——昨天那三丝本源的事儿…这老家伙不会是来找后账的吧?他飞快地将板砖扔回墙角,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极其夸张、带着十二分谄媚的假笑,一把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哎哟!秦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韩斌侧身让开,语气热情得能滴出蜜来,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秦砚之那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独眼。

    秦砚之看都没看他那浮夸的表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仿佛确认了什么,便直接越过他,迈步走进这间狭小破败的屋子。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收拾一下,跟我走。城外,训练。”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

    “训练?” 韩斌一愣,看向门外的李纲和吴德。两人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是被秦砚之临时从家里薅出来的。

    秦砚之没有停留,说完便转身走出门外,墨色长衫的下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三人面面相觑,不敢怠慢,韩斌胡乱套上外套,李纲和吴德也赶紧跟上。

    清晨的玉城街道,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环卫工人清扫着昨夜的垃圾,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赶早班的人们行色匆匆。四人沉默地穿行在狭窄、还有些昏暗的街巷里,秦砚之在前,步伐沉稳而迅捷,三人紧随其后,气氛有些压抑。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洒在身上带来暖意。他们穿过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车马人流被甩在身后,沿着一条通往城外的、铺着青石板的老路前行。道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农田和低矮的土坯房。

    走着走着,李纲的脸色首先变了。他紧走两步,凑到韩斌身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斌哥…这方向…不太对劲啊?你看前面那片林子…是不是…城堡那个方向?” 他记忆力极好,对上次逃命的路线印象深刻。

    吴德也反应过来了,胖脸瞬间有点发白,小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对对对!纲哥说得对!这…这路就是往那个鬼地方去的!城堡不是被炸成渣了吗?秦老板带我们去那儿干嘛?训练?训…训练什么啊?” 他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显然上次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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