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的称呼。”
“我等追寻的，是进化的真理，是超越凡俗的彼岸。”
“武灵凰，你既已挣脱世俗枷锁，手握力量，当知这世间所谓的正邪，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童话。”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武灵凰。
“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你的遭遇，皆证明你非池中之物。”
“困守于腐朽的圣国与虚伪的圣院，实属浪费。”
“不若加入我唤神殿，这里，力量即是真理，进化即是正义。”
“你将得到真正的指引，发挥你全部潜力，甚至超越你手中的枪。”
“加入你们？”
武灵凰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刻骨的不屑与冰冷的嘲讽。
“加入一群背弃人族血脉，甘为神族鹰犬，猎杀同族同胞，换取所谓恩赐与进化的杂碎？”
她的眼眸死死盯着姜妙蝶，厉声道。
“十万年前，若非尔等先祖卑躬屈膝，出卖我人族疆域与强者情报。”
“引神族大军长驱直入，我人族何至于险些灭族？无数先贤何至于血洒天空？”
“这份叛族之罪，血海深仇，十万年光阴都洗刷不清。”
“你们这些继承叛徒之血，继续为虎作伥的后裔，也配谈真理？谈进化？”
“不过是跪久了，忘了如何直立行走的可怜虫！”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姜妙蝶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眼神转冷。
流云周身的云雾微微翻腾，熊大更是勃然色变，身上肌肉贲张，隐隐有细密的紫色雷光在皮肤下游走。
“放肆！”
熊大低吼一声，声如闷雷。
“你懂什么？神殿赐予的力量，岂是你们这些固步自封的蠢货能理解的。”
“我弟弟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无能，才会死在邪魂殿杂碎手里。”
“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毁灭该毁灭的！”
“唤神殿给了我这份力量，我就跟唤神殿走。”
“所以你就认贼作父？”
武灵凰枪尖直指熊大，杀气冲霄。
“你弟弟若在天有灵，看见你为了力量，投靠害死我人族无数先烈的仇寇，只怕魂灵难安，恨不得没你这个哥哥。”
“你这家伙，找死！！！”
熊大双目瞬间赤红，弟弟的死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与执念，被武灵凰如此撕开伤疤并侮辱，他彻底暴怒。
“熊大。”
流云淡淡开口，制止了即将暴走的熊大，但他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看向武灵凰。
“看来，你对我神殿成见已深，且毫无敬畏之心，既如此。”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下方那融合的机械体，又看回武灵凰，语气转淡。
“你已知晓我等身份，又出言不逊，今日，便留你不得了。”
“至于你身边那位……”
他瞥了一眼依旧沉默，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的北辰雪。
“一并处理了吧，免得麻烦。”
武灵凰急声道，眼中杀意沸腾。
“辰雪，让我杀了这群杂碎！”
这时，北辰雪终于有了动作。
她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武灵凰稍安勿躁。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空中的流云，姜妙蝶，最后落在暴怒的熊大身上。
她的眼神很奇特，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看三只正在聒噪的，有点烦人但本质上无关紧要的虫子。
不，或许连烦人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居高临下的漠视。
流云被她这目光看得眉头微蹙，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这少女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明明是一个“废物”，在得知他们唤神殿的身份，以及他们所展露的境界后，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北辰雪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灵凰，你可知，为何我们不立刻动手，或转身就走，亦或是高声举报？”
武灵凰一愣。
北辰雪继续淡淡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第一，我们没有证据。”
“他们可以说我们污蔑，可以反咬一口。”
“人族与唤神殿的纠葛，高层心知肚明，但明面上，谁也不会轻易撕破脸，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
“我们两个小人物的话，无足轻重。”
她目光扫过那融合的机械体。
“第二，眼前这位新朋友，以及熊大身上隐约的神罚气息，就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和反证。”
“他们可以说这是获得了上古遗迹传承或武魂变异。”
“没有确凿无法辩驳的证据，指控唤神殿，形同虚设，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窥探，甚至灭口。”
她看向武灵凰，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第三，他们在招揽你。”
“这证明，你还有价值，而价值，是可以利用的。”
“直接撕破脸，是最蠢的选择。”
她的话条理清晰，冷静得可怕，将眼前看似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剖析得明明白白。
武灵凰眼中的杀意稍敛，若有所思。
空中的姜妙蝶和流云，眼神则变得更加玩味和审视。
这个少女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至少，这份远超其年龄与实力的冷静与洞悉，就很不寻常。
“呵，倒是个明白人。”
姜妙蝶轻笑，眼中却无笑意。
“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既然话已说开，你们今日，便走不了了。”
“武灵凰，你是自己动手了断，还是等我们请你入殿？”
“至于你旁边这位聪明人。”
她看了一眼北辰雪，语气转冷。
“既然你如此明白，那也该明白，知道太多秘密的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北辰雪对她的威胁恍若未闻，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毫不掩饰的无聊。
仿佛眼前这生死危机，势力对峙，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提不起兴趣的闹剧。
她这反应，彻底激怒了本就暴躁的熊大。
“跟她们废什么话，这俩娘们，一个嘴臭，一个装模作样，看着就烦，让我来！”
熊大低吼一声，一步踏出，身上噼啪作响的紫色雷光骤然暴涨。
“正好，我还没用过这新获得的雷神之力。”
“今天就拿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试试手！”
轰！
恐怖的雷霆威压，如同火山爆发，从熊大那铁塔般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他周身环绕的，不再是普通雷属性魂力的蓝白色电光，而是一种深沉狂暴，带着毁灭与审判气息的暗紫色雷霆。
雷光凝聚，在他身后隐隐化作一尊头戴雷霆冠冕，手持巨锤，眼如烈阳的模糊巨神虚影。
虽然虚幻，但那散发出，凌驾于凡俗雷霆之上的神罚气息，让周围空气都发出了哀鸣。
地面细小的碎石竟凭空悬浮颤抖，然后无声湮灭。
流云和姜妙蝶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并未阻止。
他们也乐得让熊大试试这新得的力量，顺便清理掉这两个小麻烦。
至于那融合机械体，只是静静看着，左眼齿轮右眼刃芒同步闪烁，似乎在分析记录。
“辰雪……”
武灵凰再次看向北辰雪，长枪嗡鸣，请示之意明显。
对方已摆明要灭口，且这熊大气息诡异强大，绝不可小觑。
北辰雪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向浑身缠绕暗紫雷霆，如同雷神降世般踏步而来的熊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