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悬浮着,光芒黯淡,布满裂痕,却依旧在微弱搏动的机械之心上。
这枚心脏,是他力量的源泉,是机械的象征。
机械是永恒,坚固,精准的,它可以修复,同样,也可以进化。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最深处,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恶魔低语,轰然炸响。
盖过了所有悲恸,所有悔恨,所有外界的声音。
“血肉苦弱……”
他嘶哑地,一字一顿自己说出了这前半句。
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机械之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灵魂深处那翻天覆地,走向极端的剧变,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黯淡的光芒疯狂闪烁,金色,银色,血色,金属灰……各种混乱的色彩在其中冲撞交融。
表面的裂痕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
申屠渊眼中的幽蓝火焰暴涨,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江疏影的脸。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与扭曲到极致的温柔。
“疏影,你看到了吗?”
“这脆弱的血肉,束缚了你,也束缚了我。”
“我们不要它了,好不好?”
“让我们一起,变成更完美的……机械吧?”
他稍微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绝望痛苦,不甘,以及对永恒与强大的病态渴望,全部吸入胸腔,然后,化作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呐喊。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最后一句,是他对自己,对怀中的爱人,对这无情天地,发出的最疯狂,最亵渎,也最坚定的宣言与邀请!
嗡!!!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掌心的机械之心虚影,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足以撕裂灵魂的刺目强光。
那光芒不再是简单的魂力色彩,而是纯粹冰冷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本源构造与重组法则的淡金色!
光芒如同爆炸的恒星,瞬间将申屠渊和江疏影的躯体彻底吞没。
无数凝练到极致,由淡金色能量构成,内部流淌着银色数据流的能量丝线。
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金属神经网络,从机械之心中疯狂迸发,增殖蔓延。
这些能量丝线,不再仅仅是缠绕,而是暴力地刺入申屠渊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灵魂!
同样,也刺入江疏影残破的躯体,刺入她尚未完全消散的武魂本源与残魂执念。
“啊啊啊!!!”
申屠渊发出非人的惨嚎。
那不是疼痛,而是存在层面被强行撕裂打散,与另一种存在进行最深层次融合的终极痛苦。
他的身体,在淡金色光芒中,开始崩解。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一切属于血肉的成分,都在能量丝线的侵蚀与重构下,化作最基础的粒子。
然后与那些能量丝线,与机械之心涌出的液态金属基质,疯狂地搅拌融合。
江疏影的残躯同样在融化,与申屠渊崩解的血肉粒子,与液态金属,与那两柄拥有灵性般主动投入的斩天刃所化的银色金属流,不分彼此地交融!
骨骼在重组,化作内部中空,布满能量回路,强度堪比魂导合金的金属骨架。
神经在重构,化作由能量丝线与微型魂导芯片交织的生物机械神经网络。
魂力回路在重铸,化作流淌着淡金色能量与银色数据流,效率千百倍提升的复合能量通道。
武魂本源在碰撞,在交融,机械之心的构造与掌控,斩天刃的锋锐与斩断。
在主人极端执念与这禁忌力量的催化下,打破了武魂间的壁垒,开始强行融合变异!
记忆,情感,意识,执念…所有属于申屠渊和江疏影的精神印记,如同两股汹涌的数据洪流。
在那新生的,冰冷的,强大的生物机械神经网络中,交织链接,最终趋向同步!
一个直径超过四米,不断剧烈蠕动变形,内部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与能量轰鸣的淡金色巨茧,出现在战场中央。
巨茧表面,时而凸起申屠渊痛苦扭曲的面容,时而闪过江疏影清冷的眼眸。
时而浮现精密齿轮与电路板的幻影,时而有利刃的寒光切割茧壁。
一股超越五阶,直逼六阶的能量波动,如同压抑的火山,在巨茧内部疯狂积蓄暴涨。
流云,姜妙蝶,熊大三人,此刻脸上再无之前的平静。
流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姜妙蝶掩口轻呼,熊大更是握紧了拳头,肌肉贲张。
“自我觉醒,禁忌融合,机械飞升。”
流云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震撼。
“竟然……真的有人,能在如此极致的痛苦与执念下。”
“开创出这条,史无前例的禁忌道路。”
“他的机械之心在自我变异,融合了江疏影的武魂与残魂。”
“正在诞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生命形态!”
姜妙蝶的剑道金蝉在她肩头不安地振动翅膀,似乎感受到了同源锋锐之外,另一种令它心悸的机械构造之力。
“他的能量层级在飙升,五阶四段,五阶六段,五阶八段,居然还在涨!”
熊大沉声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轰!!!
就在能量波动攀升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淡金色巨茧,轰然炸裂!
如同绽放的金属莲花,无数花瓣状的淡金色能量裹挟着冰冷的金属蒸汽,向着四周席卷而开。
所过之处,焦土被金属化,空气发出凝滞的嗡鸣。
光芒缓缓内敛,中心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三人眼前。
流云瞳孔微微收缩,姜妙蝶倒吸一口凉气,熊大张大了嘴。
那里,站立着一个怎样的存在?
一个身高约两米,通体覆盖着暗银色与深灰交织,充满流线型暴力美感的金属人形。
装甲并非死板,而是由无数细密如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活性金属甲片构成,关节处是精密的球形结构与隐藏的液压装置。
它的脸,是最触目惊心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