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杀招·九天惊落!”
哗!
剑道金蝉猛然发出穿云裂石般的震天蝉鸣,翅翼间爆发出足以媲美太阳的极致璀璨金光。
它凌空一颤,骤然化作一柄巨大无比,古朴恢弘,缠绕着九天惊雷之势的金色巨剑虚影。
携带着斩断山河,劈开苍穹的无上剑意,对着那几道身影,猛然斩落。
最终,金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他们极致的输出下,这些平均修为六阶的邪魂师,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全部身死道消。
干净,利落,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姜妙蝶召回剑道金蝉,金蝉乖巧地落在她指尖,金光内敛。
熊大也收敛了暴熊虚影,重新变回那副沉默的样子。
流云周身的云雾也缓缓平复,仿佛刚才那恐怖的风暴从未出现过。
三人这才将目光,真正地投向下方,那个依旧死死抱着怀中残躯。
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仿佛灵魂已经随着怀中人一同死去的申屠渊。
“申屠渊。”
流云的声音依旧温和空灵,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
在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战场上,却带着一种格格不入,近乎神性的穿透力。
清晰地传入申屠渊那被无尽悲恸与空洞充斥的耳中。
姜妙蝶与熊大一左一右立于流云身后,三人凌空而立,气息超然。
静静俯瞰着下方那片小小的,被血与泪浸透的绝望之地。
“你看到了吗?”
流云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真理。
“力量的差距,规则的残酷,血肉之躯的脆弱。”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圣龙军与青龙圣院学生的尸体,扫过那残破的银河魔装机神。
最后,定格在申屠渊怀中,那具已无声息,残破不堪的冰冷躯体上。
“你怀中所珍视的,因这份脆弱而逝去。”
“你试图守护的,因这份差距而崩毁。”
申屠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依旧死死抱着江疏影,低着头,对天空中的声音毫无回应,仿佛一尊沉浸在永恒悲痛中的石雕。
“加入唤神殿。”
姜妙蝶接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将得到指引,得到知识,得到超越凡俗桎梏的力量。”
“你将不再无力,不再目睹珍视之物在眼前消逝。”
“你珍视的一切,都将在更强的力量下,得以保全。”
熊大瓮声瓮气地补充,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变强,保护你想保护的,很简单。”
三人没有过多的蛊惑,没有华丽的许诺,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加入,就能变强,就能保护。
这是最直白,也最致命的诱惑。
对于此刻失去一切,浸透在无力与悔恨深渊中的申屠渊而言。
这无异于在无边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刺眼的光。
然而,申屠渊依旧毫无反应。
他像是彻底封闭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灵魂蜷缩在由江疏影冰冷身躯和无尽自责构筑的绝壁之内。
流云的话语,姜妙蝶的许诺,熊大的直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绝望的玻璃。
传入他耳中,却无法在死寂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保护?变强?太迟了,疏影已经不在了。
不能守护该守护的,要这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他只想抱着她,感受这最后冰冷的温度,直到自己的生命也一同冻结消散。
流云微微蹙眉,似乎对申屠渊的毫无反应略感意外,但眼中随即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兴趣。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姜妙蝶与熊大也沉默下来,三人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做出选择,或者彻底沉沦。
时间,在血腥的风中,缓慢流淌。
每一秒,对申屠渊而言,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而痛苦。
怀中躯体的冰冷,顺着他的手臂,渗透进他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最后一点赖以支撑的意念。
他低头,目光贪婪而绝望地流连在江疏影脸上。
那张曾经清冷绝美,如今却沾满血污,苍白僵硬的脸。
他想起她最后睁开眼时,眼底那汹涌的,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想起她气若游丝说出的一起去看星空,想起她最后用尽力气将他推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再次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比之前的嘶吼更轻,却更令人心碎。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如果能变得更强,如果身体不是这么脆弱。
如果……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绝望的偏执,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抬起自己沾满血污,颤抖不止的左手,看着这脆弱无力的,布满伤口的血肉之手。
就是这双手,握不住刀,挡不住锤,救不了她。
他又看向怀中江疏影那残破的,失去生机的躯体。
这具他曾暗自倾慕,矫健而美丽的身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
血肉,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是了,是这该死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血肉。
是这具终将腐朽,无法永恒,承载不了强大力量与长久陪伴的皮囊。
如果不是这血肉,疏影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更不会死!
如果不是这血肉的局限,他的机械造物就能更坚固,反应更快,力量更强。
他就能早早碾死那些杂碎,保护她,保护所有人!
血肉是枷锁是囚笼,是导致一切悲剧的原罪!
“哈哈哈。”
申屠渊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如同破旧齿轮摩擦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猩红的血丝。
瞳孔深处,却燃烧起一种冰冷疯狂,偏执到极致的幽蓝色火焰。
那不是泪光,那是理智彻底焚烧殆尽后,剩下纯粹的,对某个真理病态笃信的光芒。
他不再看流云三人,甚至不再看这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