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血影闪。”
身形消失，出现在妖星尊左侧，避开一道紫月瞳光。
“拔剑斩。”
歃血之怨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暗红细线，掠过妖星尊的右臂。
噗！
右臂齐肩而断，紫血喷溅！
“啊！”
猝不及防的妖星尊惨叫着翻滚出去。
“怎么，你也知道痛吗?”
“还有更好玩的呢，落！”
紧接着，北辰雪玉手轻轻一挥，天空中那颗直径已经达到上千米左右的血球轰然坠落。
妖星尊猛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颗如同陨石坠落般的血球，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宝石，嘶声对远处的堕落天使和虚空掠夺者，以及那些不知道还受不受她控制的妖兽们尖叫道。
“拦住她，快！”
堕落天使与虚空掠夺者早已被这边的战况吓得心惊胆战，闻言硬着头皮冲上。
一个展开堕落领域，一个挥舞骨镰斩出撕裂空间的刃芒，试图阻挡。
“滚。”
北辰雪甚至没看他们，左手随意一挥。
数十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暗红剑气，如同天女散花，朝着两人笼罩而去。
剑气之中蕴含的穿透与死意，让两人头皮发麻，拼命防御闪躲，狼狈不堪，根本无力援手。
只不过，剑气在飞行的过程中，还刻意避开了虚空掠夺者。
对方是被帝姬控制的人，未来可能还有用。
而就这片刻的耽搁，那颗魔煞血陨，已经砸入兽群当中。
“永恒妖梦！”
妖星尊发出绝望的尖啸，燃烧最后的魂力，试图发动自己的最强杀招，将自己拖入永恒的幻梦，规避现实的死亡。
这道魂技，就是以自身为中心，将一片天地直接拖入永恒妖梦之中。
此范围内，现实与梦境再无界限，一切由施术者主宰。
可令敌人永世沉沦美梦，亦可令其生生世世困于噩梦。
也可改写自己原本的死亡，使敌人的最强杀招无效化。
然而，断臂之下，魂力枯竭，她的杀招只施展了一半，便被魔煞血陨的爆炸轰在了身上。
轰轰轰！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响起。
妖星尊的身影被暗红色的血光彻底吞没。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血光中传出，随即迅速微弱下去。
紧接着，是那密集如雨点般的血滴，无差别向四周攒射。
许久之后，当血光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身体残了一半，气息微弱到极点，只剩下最后几口气吊着的妖星尊。
那身紫裙早已碎成布片，曾经妩媚的脸也是鲜血淋漓。
数头侥幸未死，对妖星尊残留本能忠诚的五阶妖兽，发疯般冲过来，用身体护住她残破的躯体，然后朝着远离战场的西方，亡命奔逃。
远处，北辰雪并没有选择追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妖兽带着妖星尊的残躯消失在烟尘中。
刚才那一击，她留手了。
妖星尊本源重伤，武魂濒临崩溃，就算救活，也废了大半。
而且，荧惑宝石已失，她最大的价值没了。
杀不杀，无关紧要。
留她一口气回去报信，还可以让她们至高天的名声彻底打响，真正的出现在世界人的眼中。
至于堕落天使与虚空掠夺者也消失在这片战场，不知道是逃离了还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武战市。
城内的惨叫与厮杀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曾经雄踞平原的巨城，此刻如同燃烧的炼狱。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从血池中爬出的修罗，缓缓从城门豁口中走出。
是武灵凰。
她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暗红色的枪尖，还在滴落着粘稠温热的血液。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空洞。
那双眼睛，彻底化为了猩红，再无半点银芒，只有纯粹凝固的血色。
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死意。
她走到北辰雪面前，单膝跪地。
“首领。”
声音嘶哑，冰冷，没有任何波动。
“武战市，已净。”
净，一个字，道尽了一切。
屠城，灭族，无论参与者，旁观者，沉默者一个不留。
北辰雪低头，看着跪在血泊中的武灵凰，看着她那双彻底沉沦血海的眼睛，兜帽下的眼眸，平静无波。
“可曾见到你的父亲？”
“他可有说什么?可曾后悔?”
武灵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猩红的眼中，似乎有极其剧烈的情绪翻涌了一瞬，但迅速被更加冰冷的血色覆盖。
“见了。”
她回答，声音依旧冰冷。
“他跪在祠堂，求我饶过武家血脉，说他也是被逼无奈，说他毕竟是我父亲。”
“然后呢？”
“我当着他的面。”
武灵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直视北辰雪，一字一句，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用这杆枪，将他钉死在了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上。”
“很好。”
北辰雪点了点头，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在确认周围已经彻底没有活人之后，北辰雪解除了身上的至高天专属衣袍。
“你你你……”
看着那道绝美又熟悉的脸庞，武灵凰人傻了。
她看到了什么?
至高天的首领，居然就是那位废物之名响彻整个圣国的北辰雪！
“怎么，很意外?”
北辰雪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笑容。
“当……当然。”
“可你的武魂……”
说到武魂，武灵凰突然意识到一个重点。
北辰雪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她的是废武魂啊，都是圣国的人先入为主的概念，以为是废武魂，所以才一直把她当成废物的啊！
知道真相的武灵凰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女人，同时，她也不敢。
在全国大比的擂台上，北辰雪以压制境界实力都能够战胜她，现在真实境界展露，更是达到八阶四段，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了。”
“我授予你的传承血滴中，不仅有枪道的传承，还有一本绝世的功法。”
“要不了多久，你也能够踏入强者的行列的。”
北辰雪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对她承诺一句。
点了点头，武灵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随后，她将母亲的尸体抱回栖梧院中，将她的尸体埋葬在母亲最喜欢的那颗大树下。
“娘，凰儿为你报仇了，你看见了吗。”
“未来，凰儿一定会站在世界之巅，成为绝世女将军的。”
“娘，你就好好在天上看着吧。”
做完这一切后，武灵凰对着那颗埋葬着母亲的老树磕了三个响头。
“走吧。”
看完后，北辰雪迈步而出，黑群在血腥的风中飘荡。
带着武灵凰不方便用至高天的身份行动，她还不想暴露武灵凰已经加入至高天的身份。
“这里的事，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带路吧，让我看看圣西区域还有多少有价值的天才。”
武灵凰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燃烧着死寂，浸透鲜血的巨城。
看了一眼城门上方，那根空荡荡的，曾经悬挂她母亲尸体的冰冷铁杆。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武灵凰的波澜，彻底湮灭。
她握紧长枪，转身，跟上那道背影。
两道身影，踏着尸山血海，迎着血色残阳，朝着西方，朝着更加深邃，更加残酷的黑暗与战场，缓缓行去。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也带来了武战市最后几缕即将熄灭的火焰劈啪声，仿佛一座巨城临终的叹息。
而新的传说，属于妖凰的传说，将随着这血色之风，席卷整个圣国，成为无数人，新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