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未如暃预想的那般，被一川烟雨和亿万柳叶刀气削弱阻滞，乃至击溃。
相反。
嗤嗤嗤！！！
当第一波细密的碧绿烟雨刀气与柳叶刀气，撞上那道凝练如血钻的剑气表面时。
发出的并非金铁交击之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又像是强酸滴落丝绸的侵蚀消融之声。
那蕴含着殇之意境，足以洞穿金铁的碧绿刀气，在接触到血色剑气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
剑气表面那暗红色的流光微微一闪，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纯粹到极致的杀戮，灭绝，吞噬生机的恐怖意境轰然爆发。
碧绿刀气与柳叶刀气中所蕴含的魂力，意境，在这股更高等的杀戮剑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崩溃瓦解，被侵蚀一空。
甚至其消散后残余的细微能量，都被血色剑气贪婪地吸收同化。
反而令那剑气的色泽似乎更加深沉晦暗了一丝，推进的速度，甚至隐隐加快了半分。
势如破竹！
“什么？”
暃脸上的决绝与希冀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亲眼看到，自己倾注了领域之力，足以困杀寻常八阶强者的一川烟雨与漫天柳叶刀阵。
在那道血色剑气面前，竟如同纸糊的屏障，又像是扑向烈焰的飞蛾。
成片成片，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未能阻挡其分毫，甚至未能让其光芒黯淡一瞬。
那血色剑气，就那样淡定漠然地，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姿态。
穿透了绿色的刀气之雨与柳叶之海，仿佛那些致命的攻击，不过是拂过剑身的，无关痛痒的微风。
然后，在暃以及他身后刚刚因副院长爆发领域而升起一丝希望，旋即又堕入更深绝望的四名女学员那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
那道仿佛死神的请柬般的暗红半月，悍然袭至眼前。
太快，太强，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理解范畴的强。
“不！！”
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计算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求生的本能与保护学员的责任，让他做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猛地将交叉在胸前的殇裂双刀向前狠狠推出。
八阶五段的魂力混合着领域本源疯狂注入，双刀上的碧绿光芒炽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
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凝实无比的，交叉状的碧绿光盾。
他要以身为盾，以双刀为障，硬接下这绝杀的一剑。
至少要保住身后的学员……至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也成为了他此生所见，最恐怖，最颠覆认知的景象。
那道暗红色的剑气，在接触到殇裂双刀交叉形成的碧绿光盾时，并未发生预料中的剧烈爆炸与能量对冲。
仿佛那凝练了暃毕生修为与领域之力的光盾，根本不存在。
又仿佛，这道血色剑气，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无视防御的规则。
唰！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利刃划过最光滑丝绸的声响。
然后，在暃瞪大到极限，充满了茫然与荒谬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血色剑气，竟然如同幻影，又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
毫无阻滞的，径直穿透了他身前的碧绿光盾，以及他交叉格挡的殇裂双刀的刀身！
是的，穿透。
并不是斩断，也不是击溃，而是如同两者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那剑气就这么无视了物质与能量的阻隔，透了过去。
紧接着。
噗嗤！
一种冰凉诡异的，仿佛身体被某种无形之物轻轻拂过的感觉，自暃胸口传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看到自己胸前那件绣着金纹的白虎圣院副院长袍服，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平滑的，边缘泛着诡异暗红色的细线。
没有鲜血立刻涌出，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冰冷与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剑气，透体而过。
在穿透暃身体后，血色剑气去势丝毫不减，甚至因为吞噬了暃部分护体魂力与生机，色泽似乎更妖异了一分。
继续朝着他身后那四名因这超出常理的一幕而彻底呆滞，连闪避都忘记的女学员。
以及那只因为体型庞大，感知到致命威胁而开始躁动不安的裂空神鹰，平扫而去。
“不……不要……”
小渔的嘴唇翕动，只来得及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唰！
同样的轻微声响。
剑气如死神冰冷的镰刀，以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方式，轻柔而残酷的，掠过了四名女学员那曼妙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瞬间凝固。
四女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极致的惊骇茫然，以及对死亡降临的，后知后觉的恐惧之上。
她们的眼神甚至还未完全涣散，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
嗤啦！
四道血线，几乎同时在她们腰腹间浮现，扩大。
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平滑如镜的血线，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开始分离。
没有内脏爆裂，没有骨骼碎裂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的割裂景象。
鲜血，直到此刻才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分离的断面狂飙而出。
瞬间染红了她们身下的白色沙地，也染红了飘落的翠绿柳叶。
扑通……扑通……
四截残躯无力地跌落白沙，发出沉闷的声响。
曾经鲜活的生命，白虎圣院精心培养的精英，未来或许可期的魂师新星。
就这样在这凄美的领域中，以最凄惨，最突兀的方式，香消玉殒。
至死，她们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或求救，都未能发出。
血色剑气继续向后，掠过了那只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人立而起，疯狂拍打翅膀试图逃离的裂空神鹰。
相比人类纤细的腰肢，裂空神鹰的双腿粗壮如殿柱。
然而，在那道无视防御的诡异剑气面前，似乎并无区别。
唰！
剑气掠过鹰腿。
没有金铁交击，没有骨骼断裂的爆响。
那双足以抓裂山岩，缠绕着风之力量的强大鹰腿，自膝盖以下的部分，如同被最精准的激光切割，齐整地分离滑落。
断口处光滑如镜，下一刻，滚烫的鹰血才如同两道血色瀑布，轰然喷溅，将大片白沙染成刺目的猩红。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