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愿亲自出手。”
他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上,掌心有一道很浅的伤口,是刚才被剑光划的,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不往下滴,往上升,升到他的头顶,凝成一颗颗很小的黑色的珠子。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别想走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
“何为星夜游荡——噗!”
一个黑色皮靴的小高跟狠狠的踢在恩格里斯的太阳穴上,将其骤然打出残影,掀起音爆,消失在原来的位置。
沈飞霄青白狐耳抖了抖,右眼眉毛上挑,红色眼影的美眸含煞,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
她的腿还停在半空中,小高跟的鞋尖上沾着一滴黑血,被她甩了一下,继而踢在来袭的凋零使徒巨剑上,借力空翻后跃上百米躲避攻击。
“他逼逼啥呢,废话真多。”
嬴世尊左手接住一名凋零使徒的大剑,向前一别,抓住对方的脖子,往下一压,右手攥拳对着对方胸前就是一炮。
嘭——
凋零使徒骤然破空飞出,头部的暗色星云震颤,浑身散落许多灰白物质和紫黑色的能量。
它飞出去的时候,身体在空气里拖出一道灰白色的尾迹,像是一颗被烧到一半的流星。
那些从它身上掉下来的碎片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烟,烟里有股很淡的、像是烧焦的羽毛的味道。
看起来像是碳基生物的流血或者受伤。
嬴世尊吐了一口浊气,“他说他要让我们知道啥叫星夜游荡者,还有......他手里有个人质。”
“......”
“人质在哪啊,没看见啊。”
沈飞霄笑容一僵,狐耳往后压了一下,又竖起来。
凯瑟琳开口,“可能被他关起来了,应该是某种限制类的技能,说不定被他吞进肚子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贪饕命途的,会有吞噬类的技能也正常。”
“他们会把事物吞进体内,慢慢消化,在此期间还会不断的吸取对方的一切能量。”
“那......”沈飞霄单手提着长柄重钺,一脸桀骜,“我把他开膛破肚,看看能不能挖出来!”
“好主意。”
凯瑟琳身披银铠,甩了甩双刃巨剑,“他多次受击,看起来却好像没什么事,先解决凋零使徒,再围攻他!”
围攻。
从这位纯美骑士中将口里说出来却一点违和感没有。
这不是小打小闹,
这是两界之战。
哪怕是战损最低的打法,下方将士们也在时刻产生伤亡。
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结束这一切。
东夏和这种老牌渊境耗不起。
他们损失的只是邪魔,东夏牺牲的都是生死与共的袍泽。
没人知道这次任务到底能不能完成,兄弟们的血会不会白流。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
他们依旧来了。
只此一次,一旦功成,可保东夏千秋万代。
“呜呜呜......”
低沉如狂风吹过峡谷发出的呼啸在战场中响起。
如泣如诉,似悲似喜。
低沉的犹如心脏脉动的声音响起,震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底。
噗通。
噗通。
沉闷的响声夹杂着呜咽一般的哭声。
恩格里斯,
被打哭了?
“噗——”
有黄金级的战士吐血,双目暴突,眼前发黑,心脏仿佛被死死攥住。
鲜血喷涌,诡异的没有落在地面,而是向着远方飞去。
他的身体如同宕机了一般,僵在原地,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涌,逆着往上飘,一丝一丝地,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随着那心脏的脉动声,越来越多的黄金级命途行者全都身体不适,脸色发白。
体质差的直接吐血休克,仰头就往后倒,倒下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很闷。
这股力量的波动像是是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嬴世尊脸色一变,
他语速极快,仰天长啸,
“东夏将士听令!黄金级将士立即撤出这个世界!”
“飞霄,你去束缚声源!”
“凯瑟琳,你帮我方战线断后。”
那心脏跳动和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有黏腻和阴暗的黑影自恩格里斯砸落的地方升腾。
嬴世尊几乎破音,“轩辕文昊!破界!”
也与此同时,
九霄仙域白衣剑仙,慕修竹也在大吼,“金乌巡天境全员撤离!”
“白虹贯劫境辅助己方道友撤离!”
“九霄剑宗!”
“第三剑意!漱玉鸣!!!”
锵——。
近百名不同方位,不同等级的剑仙,同时左手持剑立于胸前,右手剑指并拢,一点剑尖。
剑尖亮起来的时候,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划了一根火柴,一根,两根,一百根。
那些光点连在一起,织成一张青白色的网,罩在所有人头顶。
清越的剑鸣声有如百鸟争鸣,散发出大量杂音,产生大量青白之色的剑鸣场域,抵抗那低沉的震荡声。
震荡声的中间,有青色流光急速环绕旋转,掀起通天龙卷,将声音强行闷在里面。
发出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或者闷在厚厚的纸箱里。
慕修竹和嬴世尊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
“轩辕文昊!破界!”
“顾斩尘!拔剑!”
锵锵——。
两道剑鸣,金银之色交加。
千米长的空间裂隙骤然暴涨至万米,如撕裂一界天地。
露出那裂隙后灯火通明的、还在下着霓虹雨的天空。
光从裂隙里涌进来,照在那些还在拼杀的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人影绰绰,一直拖到那些追杀他们的黑渊邪魔身上。
无数剑仙争先恐后御剑而行,全力逃离这个世界。
九霄仙域近乎人人御剑,且御剑不止一把。
“上上上!”
“随便抓一把!”
如瀑布横铺飞流三千尺的剑雨自东夏将士们上方划过,速度不算太快。
来不及多想,不少将士们骤然腾空,一把抓住缓速的飞剑。
有人抓住了剑柄,有人抓住了剑穗,有人抓住了剑刃——掌心被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他反而攥得更紧了。
每一把飞剑载人的第一时间,便立即速度攀升,高度攀升向裂隙处夺命狂飙。
噗通——
噗通——
那心脏声越来越大,
漱玉鸣所结成的青白场域不断震颤,役使第三剑意的剑仙们脸色发白,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