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可以的。”
一道温润如大提琴低音般的嗓音，突兀地在嘈杂的熔岩大厅中响起。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若是不看周围那些平均身高大于两米、浑身流淌岩浆的狰狞恶魔们，单看此人，任谁都会以为这是某个人类星际联邦派来的高级外交官，或者是某个贵族学院走出的年轻学者。
甚至直接放在博识学会的场合，也是一介温文尔雅的学者。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八九岁，身姿挺拔修长，穿着一套剪裁极度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面料在暗红色的火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领口系着一条墨绿色的领带，胸前口袋里甚至还整齐地叠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没有沾染半点深渊的硫磺味，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冷杉与旧书卷混合的清香。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象牙白，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的墨绿色瞳孔，清澈、理性，仿佛能包容一切罪恶，让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
“永灼炼狱”的首席智囊，达姆·路西法最博学的代行者——维里安。
维里安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吾主，既然您也打算亲自入场……那么，请允许我为您重新设计一套‘人类身份’。
毕竟，如果您顶着一张‘随时准备毁灭世界’的脸进去，哪怕有我的术式，恐怕也会在第一天就因为‘气场太强’而被酒店保安请出去。”
“您希望扮演什么角色呢？一位来自偏远星系身家颇丰的贵族？还是一位对梦境艺术有着狂热追求的高级收藏家？或者……”
维里安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达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认真建议道，“一位性格暴躁但富可敌国的矿业大亨？”
“都行，你看着来，怎么感觉你去趟匹诺康尼，看起来更像那些人类了。”达姆·路西法看起来颇为随意，摆了摆那只粗壮的恶魔大手。
他对维里安相当信任。
这是他最信任的副官。
也是他最忠诚的副官。
“感谢吾主，这是对我的赞美。”
长期作为达姆·路西法派入星海搅动风云的“伪昼之相”·维里安。
经他之手，毁灭和堕渊的世界不知凡几。
不只是反物质军团有指标。
他们也有。
渊境世界想要保持不被深渊之海彻底吞没。
是需要燃料的。
而这燃料......只能从其他世界夺取。
一个世界的本源是维持渊境存在的最好燃料。
“姑且算是吧，安排魅魔的事情之类的，也交给你了。”达姆·路西法摆了摆手，“但你要记住，那个什么羡鱼·牧星寒，只是副目标，我们真正的图谋，是匹诺康尼。”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人留着是干什么的？
那就是用来用的。
他不喜欢动脑，比起动脑，他更喜欢纯粹的毁灭，鏖战至死方休的大战。
毁灭，或者被毁灭。
直至燃尽最后一滴血。
将无论敌我的生命爆燃，将世界化作一片炼狱，是他最喜欢看到的景象。
“如您所愿，吾主.......”
维里安言语一顿，随后不着痕迹的接着道，“羡鱼......就交给我好了。”
“嗯。”达姆·路西法点了点头，“去吧。”
维里安召出一顶黑色礼帽，优雅地扣在头顶。
他微微欠身行礼，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不迫，皮鞋在大殿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直至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
他的身影出现在一艘星舰上——那是他私人星舰，内部装潢典雅，与外面的炼狱景象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皱，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牧什么玩意......”
他又低头看了眼刚刚的语音记录，在手机上播放着。
“什么星寒？”
“牧星什么？”
“牧什么寒？”
他眉头紧皱，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真是让人不快。”
“如果杀了这个羡......羡什么？”
“.......”
“看样子真和他有关，”
“如果这个家伙死了，说不定能舒缓我身上这个来自记忆的诅咒？”
“先联系联系那位魅魔女皇好了，如果以曙光骑士长的陨落和匹诺康尼的覆灭作为答卷，那个东西找不找得到，『星啸』应该也无所谓了吧。”
激发各方势力矛盾，将战火集中引爆在匹诺康尼，造成一场壮烈的毁灭。
这很有趣。
如果幻胧还在，一定很喜欢这种方式吧。
“不过.......”
维里安笑了，那笑容在他温文尔雅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翻看着手机里的一些消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不是渊境势力动的手......”
“你这位耀眼的曙光骑士，可还真是众矢之的啊.......”
“人类总是喜欢看到伟光正的事物，沾染尘灰，将其从高高的神坛上拽下。”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真是可悲啊。”
“被自己所存护的人们，在背后非议，恶意中伤，我都为你感到不值。”
“很明显，这些.......”
维里安不断地翻看着近期火爆异常的头条新闻，看着那一个个真切的照片，那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一下都带着优雅的节奏。
“这些.......”
维里安不断地滑动着屏幕，看着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不像作假的照片，那些照片里，牧星寒和不同的女孩子有说有笑，姿态亲密。
“呃，这些.......”
维里安看着里面那各种亲密的动作，还有许多明明看着是借位、但看着真的好像有了事实一样的照片。
他的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
“这些应该是假的吧......”
“如果是真的.......”
维里安嘴角翘起一道充满恶意的张狂弧度，他文质彬彬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怖，像是一个手反关节的极度翘起，“那可就太好了。”
能用美色就能拿下的人物，才是最简单的。
他无数次尝试在将万物归寂的世界里，对各种高级军官和将领，都尝试过各种攻心的战术。
人在反物质军团无止尽的毁灭和看不到希望的歇斯底里的高压下，什么疯狂的举动都能做得出来。
那些阴暗情绪会不断的放大，越是压制，就越会膨胀。
他们会最终会彻底放纵自己的欲望，走向彻底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