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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章 血梦惊鸿·旧账翻波
    霞光还裹着灵玉的影子在云间游移,我扶着红妆书院的朱漆柱子,喉间突然泛起腥甜。

    人群里的欢呼声像隔了层毛玻璃,我望着高台上那个举着梦玉的小身影,她发辫上的珊瑚坠子随着动作晃啊晃,像极了三年前她扑进我怀里时,眼角未干的泪。"灵玉,爹爹把梦玉交给你。"我当年说这话时,指尖还沾着她发间的暖香,可如今不过站了半柱香,后腰就疼得像被钝刀刮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锈铁味。

    "林妹妹?"

    宝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我最熟悉的焦灼。

    他转身时宽袖带起的风掀开我半幅帕子,那团刺眼的红就这么撞进他眼里。

    我看见他瞳孔骤缩,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伸手来扶我,掌心烫得惊人:"回潇湘馆,现在。"

    "不打紧。"我把帕子往袖里塞了塞,偏头看他发白的唇,"你瞧灵玉多精神,像只小凤凰。"

    "你咳成这样还说不打紧?"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重了些,指腹蹭过我腕骨凸起的地方,突然哑了嗓子,"前日大夫才说...才说要静养。"

    我望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初进贾府那日,他掀开门帘冲我笑,鬓边的玉坠子叮咚响。

    二十年了,原来我们都老了。

    "三日前的密谈。"我拉住他欲扶我离开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这些年批新政文书磨出来的,"我总觉得漏了什么。"

    他顿住脚步,目光里浮起警觉:"你是说...贾琏那老匹夫?"

    "昨日他差人往忠顺王府送了三车礼。"我咳嗽着,把涌到喉头的血又咽回去,"可账册上只记了两车绸缎。"

    宝玉的眉峰拧成结,突然低头用额头碰了碰我发烫的额角:"你要...用那个?"

    我没说话,只摸向颈间的梦玉碎片。

    那是灵玉给我的,说是能保我平安。

    可这平安,总得拿些东西换。

    "我陪你。"他刚要攥紧我的手,我却轻轻抽了出来。

    时空回溯只能带意识,这是规矩。

    "等我。"我冲他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担忧像要漫出来,"最多半柱香。"

    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我听见他喊了声"黛玉",尾音被风声撕成碎片。

    再睁眼时,我站在贾琏书房的雕花隔断后。

    檀木香炉里飘着沉水香,混着窗外夜露的湿,熏得人发闷。

    "老夫人最听族老的话。"贾琏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他捏着茶盏的手青筋凸起,"只要联合二十家老臣上书,说'女子干政坏了祖宗礼法',那什么红妆书院,什么新政,还不是说废就废?"

    "忠顺王府的兵可等不了。"对面坐着个穿玄色团花锦袍的男人,腰间玉牌刻着"忠"字——忠顺王府的三等长史官,我在宫宴上见过。

    他叩了叩案上的密信,"世子说了,若能在月底前让贾府内乱,王府愿拨三千私兵助你接管荣国府。"

    我攥紧袖口。

    果然,他们要的不只是废除新政,是要整个贾府的权柄。

    "那北静王..."贾琏犹豫了。

    "北静王的人在查京郊粮仓。"长史官嗤笑一声,"可你上月送去的账册,能让他查三个月都查不出破绽。

    等他反应过来,生米早煮成熟饭了。"

    我盯着贾琏案头那叠盖着荣国府大印的文书,心跳得厉害。

    密信就压在镇纸下,边角露出半枚王府火漆印。

    窗外突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响。

    贾琏抬头看了眼,起身去关窗。

    我趁机闪到案前,指尖刚碰到密信,手腕突然一凉——是梦玉碎片在发烫。

    "谁?"贾琏关窗的动作顿住,转身时茶盏"当啷"掉在地上。

    我屏住呼吸,意识突然被拽回现实。

    喉间的腥甜翻涌上来,我猛地捂住嘴,帕子上的血渍像朵正在盛开的红梅。

    "林姑娘!"宝玉接住我往下栽的身子,声音发颤,"你怎么..."

    "密信。"我把攥得发烫的纸团塞进他手里,"在贾琏书房镇纸下,火漆印是忠顺王府的。"

    他展开纸团的手在抖,扫过内容后猛地抬头:"这老匹夫竟要引王府兵进京?"

    "送...送贾母那。"我扯着他衣袖,"现在。"

    次日卯时三刻,荣禧堂的紫檀木屏风被拍得震天响。

    贾母握着密信的手直抖,金护甲刮过信笺发出刺啦声:"琏儿,这是你写的?"

    贾琏"扑通"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沁着汗:"老祖宗明鉴,这是有人栽赃!"

    "栽赃?"探春从廊下转出来,手里举着个描金匣子,"昨日我去库房盘账,发现上月送忠顺王府的礼单少了三页。"她"咔"地打开匣子,"巧的是,在琏二哥哥房里的炭盆里,我捡着半片没烧完的礼单。"

    堂下响起抽气声。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贾琏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还有。"李敬之从老臣堆里站出来,他腰间的象牙朝笏碰在案几上,"前日北静王差人来问,京郊粮仓的存粮为何少了五万石。"他盯着贾琏,"巧的是,有人上月往忠顺王府送了套'完整'的粮仓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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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胡说!"贾琏踉跄着要扑过去,被两个三等侍卫按住。

    "够了!"贾母猛地拍案,茶盏跳起来摔在贾琏脚边,"把琏儿关到偏房,没有我的令不准见人!"她转向我,目光突然软下来,"玉儿,你做得好。"

    我想笑,可喉间又泛起腥甜。

    宝玉立刻拿帕子接住我嘴角的血,指腹轻轻擦过我唇角:"先回屋。"

    深夜的潇湘馆飘着药香。

    我靠在他怀里,看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的手裹着我的,暖得像当年在沁芳闸帮我葬花时,掌心沾着的泥土香。

    "你若去,我便随你去。"他突然说,声音轻得像落在窗纸上的月光。

    我抬头看他,见他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我还没写完那本书。"我摸过枕边的纸稿,蘸了墨在上面写,"《家规新典》第一章...女子有才,亦可治家。"

    笔锋顿住,墨水滴在"治家"二字上,晕开个小团。

    探春捧着帕子站在床前,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林姑娘,我替你写。"

    我把笔塞进她手里,看她郑重地在"治家"后面添了个"兴国"。

    窗外起风了,吹得竹影摇晃,像极了当年我在窗下读《牡丹亭》时,竹叶扫过窗纸的声响。

    "睡吧。"宝玉替我掖好被角,指尖蹭过我发顶,"我守着你。"

    我闭上眼睛,恍惚又看见灵玉举着梦玉的样子。

    那枚碎片突然在我颈间轻颤,一道暖光顺着皮肤爬上来,像双温柔的手,托住我即将沉下去的意识。

    "林妹妹..."宝玉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我想应他,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梦玉发出清越的鸣响,像当年在太虚幻境,那些未完成的梦,正顺着这道光,一点一点,重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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