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掰扯下来，

    

    嘉莉总算察觉到了时代的异样，明白林墨口中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她整个人有些恍惚，喝着林墨倒好的水，喃喃道，“那我们到底是在幻境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吗？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是幻境。”，林墨先下了定论，“我可以确定这就是‘古代’，至少是如今时间线上的古代。”

    

    毕竟当初林墨能够发动反向放逐，将自己和嘉莉放逐逃出地狱的过程中，

    

    半死不活的世界意志是有在偷偷发力的，而这种发力的结果必然不可能是让他们陷入某种幻境或者某个似是而非的‘次级位面’，

    

    林墨本身就是次元魔神体量的存在，她创造过‘阿瓦隆’这样的大型世界，当然分得清这里到底是不是主位面，

    

    更别说林墨早在地狱之行中，“宿命之轮”觉醒超过40%，让她对于时间甚至是空间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这也是为什么林墨一直安抚嘉莉，只要找到确定的时间节点，她就有把握将二人再送回去的原因。

    

    “如果这里就是古代，那你说的不对劲又是？”，嘉莉顺着林墨的话就问了出口，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本以为自己在女巫学院教了这几年的书和咒术，自身也是提前完成了大学学业，已经算是‘高材生’了，可在面对林墨的问题时，她总觉得自己笨笨的。

    

    “我有个猜测，”，林墨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怀疑这种变化，正是启示录带来的影响。”

    

    “我和科迪莉亚早就预言了启示录的末日，我们本以为这一切都将由撒旦之子开启，也就是迈克尔本人，他会导致启示录开端，可是如今看来……”

    

    想到自己这些年封印的数位地狱之子，

    

    地狱一侧虽然有所反击，但似乎并没有暴跳如雷，一直到迈克尔才有了变化，

    

    林墨想到这里继续道，

    

    “我怀疑，迈克尔或许根本不是第一步，而是整个启示录的最后一步，真正的启示录或许早已开启。这不是一种明面上的，毁灭世界的方式，而是更加深刻的方式，”

    

    “路西法的启示录不只是单纯的毁灭世界，他更想彻底吞噬这个世界，把一切变成地狱的养分。而这所谓的一切，当然要包括‘历史’甚至是过去。”，

    

    “他想篡改整个历史和过去？！”，嘉莉觉得很荒谬，即使她已经身处在所谓的‘过去’了，也依旧觉得如此，

    

    林墨对嘉莉无奈摆手道，“嘉莉，你必须明白，时间或者说历史的力量是真实不虚的，是切实存在的。不只是红骑士留下了时间回溯的咒语，就连马洛里，她本人也拥有逆转时间的力量。”

    

    “如果路西法需要力量，需要吞噬什么，那这从始至终贯穿整个世界的时间长河必然是他的一道主菜。而这个时代人们信仰的变化，不过是他吞噬时间的极为微小的副产物罢了。”

    

    这里林墨差不多是以己度人，

    

    她能如此思考路西法的动机，除了已经来到古代，察觉到不对劲外，

    

    她还尝试着用路西法的视角去思考……如果，她是一个从域外而来，拥有吞噬世界，将世界化作自己力量的邪魔，她会怎么做。

    

    嗯，

    

    林墨其实真的有这个能力，

    

    有着《魔咒大全》的林墨，本身还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灵魂的林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和路西法一样的域外天魔，甚至比路西法还要危险，

    

    路西法苦心经营几千年，靠着和本土魔法师不断交易、吞并神灵才日益壮大到如今的地步，

    

    从而能成功启动这名为‘启示录’的仪式，吞噬世界。这个速度，从世界意识的角度，又或者是从神灵的视角来看都过于迅速且无解了，

    

    千年时光对于他们而言太快，快到就像是路西法刚降临就有了滔天威能。

    

    可就是这样的速度，

    

    对比林墨本人而言……又有些不够看，

    

    有着《魔咒大全》，林墨短短二十年的功夫，就成长到已经能在地狱‘拉坨大的’后溜之大吉，甚至于不考虑路西法本人，那些所谓的撒旦也只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

    

    这还是介于林墨一直走和平发展路线的缘故，

    

    实际上而言，

    

    理论上的林墨，是一种比路西法还要邪门的邪魔，路西法需要运营，需要发动仪式，才能吞噬世界，而这道仪式也可能被终止或者阻止，

    

    但林墨不一样，

    

    《魔咒大全》的“宿命之轮”完全给了林墨一条通天大道，只要林墨愿意狠心，愿意动用《魔咒大全》中的禁忌力量，

    

    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打乱众生命运，万千伟力归于自身，中间都不需要考虑任何仪式，一切朝着毁灭世界、改造世界的方向走就可以成功，

    

    如果说路西法是以时间为食，让历史成为菜肴，那林墨其实也是以命运为基底，扰乱宿命之魔神，

    

    扰乱的宿命越多，她越强大，

    

    她越强大，扰乱宿命的能力也就越强。

    

    回归正题，林墨是很能理解路西法的思路的，而嘉莉……嘉莉心中又有了疑问，“那迈克尔呢？他如果不是起始，那他代表什么？”

    

    “他代表着终结，嘉莉。”，林墨说道，“如同预言所言，恶魔之子带来终结。撒旦的启示录需要这样一个恶魔之子，这是他仪式的一部分。”

    

    “这个恶魔之子可以是任何一位恶魔之子，只不过迈克尔恰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当撒旦将整个世界蛀空，只残余空壳时，迈克尔就是最后点上火把之人，将世界焚烧殆尽，一切归于虚无之启示。”

    

    “那我们……”，嘉莉突然觉得一大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手垂在桌面上，

    

    原来末日的号角早已吹响，她们此刻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墨都不需要读心，一眼看成嘉莉的想法，

    

    她知道这对于嘉莉来说似乎过于沉重了，可她们总要知道她们在面对什么，

    

    于是林墨站起身来，走到嘉莉身后，整个人从后环抱住嘉莉，

    

    脸贴在嘉莉的颈肩，柔声道，

    

    “别担心，有我呢，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