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沈辞酒揉着头坐起来，她感觉头痛欲裂，嘴里还有血腥味。
难道她的病又犯了？
她指尖轻点自己的嘴唇，低头一看果然是血液。
春和进来，“小姐，你醒了。”
沈辞酒见春和手上端了一碗药，她皱眉，“还要吃药？”
春和笑笑，她把手上的碗递给沈辞酒，“小姐，这是莫护卫刚刚送来的醒酒汤，他说小姐喝了就不会头痛了。”
沈辞酒接过汤一饮而尽，随后抬头，“他刚刚来过？”
春和接过空碗，“是，就在小姐醒之前一会儿就走了。”
沈辞酒看着指尖的血出神，这不会是莫弃尘的吧？
她又想起昨晚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有些庆幸自己的勇敢又害怕会不会唐突了他？
春和问道，“小姐可要起床？”
沈辞酒点头，“我有事要去找我娘亲。”
……
沈云舒把茶杯重重地放下，“什么？你要去云城？”
沈辞酒低着头，小声道，“明日就走……”
沈云舒更是怒不可遏拍一下桌子，“沈辞酒，你长本事了！我是不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辞酒跪下摆摆手，“不是，我只跟祖母说过！”
沈云舒冷笑，“怪不得，怪不得你祖母跟我说放你出去，你从很早就想走了？”
沈辞酒认真道，“娘亲，我曾经病入膏肓，我以为修行可以缓解病症，但如今我得修士所救，我想是否有缘大道？”
沈云舒：“求仙问道之人甚多，有多少是能修出本领的？况且，你从小在京城长大没吃过苦，如何能去那仙门苦苦修炼？”
沈辞酒：“娘亲，请您相信我，我才不怕苦呢！”
沈云舒：“我怕你受苦！我心疼你！”
沈辞酒双手握住沈云舒的手，“我也心疼娘亲，娘亲明明有自己喜欢的事，这些年却只围着我转……”
沈云舒拉着她的手，“起来，地上凉。”
她别过头用手帕捂住眼睛，“是娘亲不好，让你自出生就带着弱症，这些年把你困在家里。”
沈辞酒双眼含泪，“娘亲的手拿的了绣花针，绣的出千里江山，也能用好银针缓解女儿的弱症，在女儿心里，娘亲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娘亲！”
“女儿不在娘亲身边，娘亲身边还有大哥哥和三姐姐……”
沈云舒抚上她的脸，“可小酒是娘亲唯一的小酒啊，可不可以留在娘亲身边？”
沈辞酒低头，“我想出去看看。”
半晌，沈云舒叹一口气，“云城遥远，那你多带些人走。”
沈辞酒笑着给沈云舒捶捶肩膀，“娘亲太好了！”
沈云舒笑着摇摇头，“但是你要保证，至少每过十日就修书回来。”
沈辞酒点点头，“我保证！”
“对了，我不用带太多人，我和莫弃尘一起去就好了。”
沈云舒侧头疑惑地看着她，“小莫没跟你说吗？”
沈辞酒不明所以，“说什么？”
“他今日一早就离开了，他还把我给他的五百两银子还给我了。”
沈辞酒愣在原地。
不会是她昨天做的那些事把人吓跑了吧？
沈云舒安慰她，“没事，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
还没说完沈辞酒就跑了出去，“娘亲，我先出去一趟！”
沈云舒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一口，“两情相悦可不是易事。”
—
莫弃尘出了城回头看一眼京城。
他这几百年的时光多是静谧悄然，浑浑噩噩。自从遇见沈辞酒，他的世界以沈辞酒为中心变得色彩斑斓，从此有了声音。
可是，跟那不知名的情愫一同到来的还有恐慌。
他杀过人，很多很多人，这些年救死扶伤也无法抹去手上沾过的血。
她不过是认为他长得好看，没真正了解过他，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害怕的吧？谁又会喜欢真正的他呢？
他盯着城门，自嘲一笑，转身提脚离开。
这些年行走江湖，他清楚地知道，亲朋好友会绊住人，情感也会绊住人，只有没有羁绊才不会被困住。
“莫弃尘！”
他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
沈辞酒又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为什么……”她眼里委屈伤心，“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昨日太冲动了，你现在不喜欢我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你能不能先别走？”
莫弃尘淡淡道，“沈七小姐，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留在京城。”
沈辞酒轻轻皱眉，“我……”
他这是笃定了不会喜欢她。
沈辞酒闭了闭眼后退一步。
莫弃尘抿唇，心有些疼，他出口安慰一下她，“但是我也不讨厌你。”
沈辞酒又后退一步。
不喜欢也不讨厌，对她一丝多的情谊都没有。
莫弃尘还想再说什么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沈辞酒轻轻开口，“保重。”
她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犹豫。
沈辞酒转身一瞬间没忍住流下眼泪，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小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莫弃尘见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口越来越痛。
……
春和跑出来把沈辞酒抱进怀里，“小姐，没事儿，咱再去交易坊挑几个又好看武功又好的！”
沈辞酒扯出一丝笑容，“春和，我明日要出发去云城。”
春和一愣，随即又道，“我和小姐一块去！”
沈辞酒笑着摇摇头，“不用，路途艰辛遥远，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春和：“不行！路途遥远，万一路上有个好歹？”
沈辞酒拉着春和的手，“春和，我一直在家人的庇护下，在你的保护中长大，我想一个人出去闯闯。现下天下太平，不会有事的。”
“而且，春和你的管账能力真的很强，留在我娘身边吧！”
春和轻轻皱眉，“小姐……”
……
夜晚清风微拂，沈辞酒坐在院中发呆。
她准备轻装上阵带些衣物和路上需要的银子就好了。
直到沈昭坐下她才发现祖母来了。
沈辞酒眼里闪过愕然，又甜甜叫道，“祖母！”
沈昭笑笑，“幺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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