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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4章 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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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乔非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转头问向一旁的林可。

    已经两天两夜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可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眼中布满红血丝,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两天姑娘一直没醒,他也几乎未曾合眼。

    他是真的把姑娘放在心上了吧。哪怕姑娘心里没有他,他也依然义无反顾地守护她。

    若是那一夜姑娘愿意,他怕是很愿意去做那个“解药”……

    林可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想多了,就会守不住那份该有的本心。

    “姑娘原本身子就弱,这次中毒后又泡了半夜冷水,寒气入骨,所以病势来得凶猛。至于何时能醒……我也说不准。”她已竭尽所能,可毕竟医术有限。

    若是师父在这儿,姑娘或许早就醒了。

    乔非凝视着床上那张苍白瘦弱的脸,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磨,疼得发木。

    博古静立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缓缓攥紧。

    主子这两日只要得空,便会在这院子里守着,直到今早才离开。

    明日便是他的大婚,府中还有许多事需他亲自打点。

    此时的博古怎么也没想到,他主子等来的不是大婚,而是多了一个庶母。

    消息在傍晚时分才传进了大王子府。

    李令行正在书房核对明日大婚的仪程单子,乌苏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一句话:

    “主、主子……出、出大事了……”

    “说。”李令行笔尖未停,眼皮也未抬。

    “没移家……没移小姐她……”乌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宫里刚传来消息……她被大王封为了夫人……”

    李令行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跌落案上。

    墨汁溅开,在雪白的纸面晕成一团狰狞的黑渍。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眼底翻涌的阴云,却让乌苏瞬间头皮发麻,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久到乌苏以为主子不会再开口,李令行才轻轻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得诡异:

    “消息……确实?”

    “千……千真万确。”乌苏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宫里已经传开了……大王那边,似乎无意遮掩。”

    李令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沉沉,残阳如血。院里满目皆是扎眼的红绸喜灯,此刻看来,却只让人觉得讽刺。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喉间的闷响,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只笑得肩头抖动,笑得眼角渗出了泪。

    荒唐,真是天大的荒唐!

    一场宫宴,他在意的女人被未来妻兄下药算计,至今高烧昏迷,还未脱险境;

    而他明日要迎娶的正妃,竟在大婚前一日,爬上了自己父王的龙榻,成了父王的妃子。

    他,堂堂大王子,一夜之间,成了整个西夏最大的笑话!

    愤怒、耻辱、怨恨……种种情绪灼烧着他的胸膛,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可在这滔天的怒火底下,竟隐隐又窜出一丝不该有的……轻松。

    既然那个女人不愿嫁他,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让他颜面扫地……

    那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被这桩政治婚姻所束缚?

    是不是就可以,全心全意,只望着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甚至不惜对重臣之子动用私刑也要护住的人——魏初一。

    当这个名字滚过舌尖,带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偏执的灼热。

    也好。

    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脸上已不见半分怒色,只剩一片异常的平静。

    “传令下去,”声音硬得像铁,“明日大婚,照常准备。但新娘换成——纳侧妃梁氏。”

    乌苏骇然抬头:“主子?!那没移小姐……”

    “她?”李令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既已承了父王恩宠,便是本王的庶母。明日,记得以庶母之礼,备份‘厚礼’送到没移府,替本王好好恭贺一番。”

    他顿了顿,又道:“父王那边……不必多问。”

    “……是。”乌苏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李令行不再看满屋刺目的红,大步走出书房,径直往魏初一那边而去。

    此刻,他只想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仿佛只有看到她,才能压住心头那道被至亲背叛撕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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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昏睡了两天两夜的魏初一,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浑身好似被碾过般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发疼。

    “水……”她发出微弱的气音。

    一直守在床边的林可几乎瞬间弹跳起来,扑到床边,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姑娘!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她慌忙地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小心扶起魏初一,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魏初一才觉得好受了些。

    “我睡了多久……”她抬眼看向林可,余光却瞥见床边还有一人——

    李令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您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要是再不醒,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林可抹着泪,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两天两夜?

    那明天……不就是他的大婚之日吗?他这会儿怎么还有空守在这儿?

    门外几人听见动静,也快步进屋围了上来,个个面露欣喜,如释重负。

    李令行就静静坐在那儿望着她,没有说话。可心底却因她的苏醒,猛地涌上一种实实在在的轻松与喜悦——充盈了他整个胸腔。

    方才因为父王和未婚妻带来的双重背叛与羞辱,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值一提。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父王既然想要,给他便是。

    眼前之人,远比那颗鱼目珍贵得多,幸好……

    “你感觉如何?”李令行轻声开口,嗓音有些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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