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太平间里,幽梦站在老吴的尸体旁。法医刚刚完成初步检查,结论与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样——"心脏骤停,死因不明"。
"你是死者家属?"法医摘下橡胶手套问道。
"朋友。"幽梦回答,眼睛仍盯着老吴脸上凝固的诡异笑容。那张笑脸与档案照片中的其他死者如出一辙,仿佛他们在死亡瞬间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景象,但睁大的眼睛和渗血的五官却诉说着截然不同的恐怖。
法医摇摇头:"第三例了,这个月。同样的症状,同样的表情。"他压低声音,"局里已经成立专案组了,但谁都不敢明说——这事邪门。"
幽梦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是她在老吴房间发现的那张。"你认识这些人吗?"
法医接过照片,眯起眼睛看了看:"这是十年前的吧?这个人是老吴,这个是李大夫,已经去世了。这个是"他的手指停在照片中幽梦母亲的脸上,突然变了脸色,"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那是我母亲。"幽梦直视法医的眼睛,"她十年前也像老吴这样死了。"
法医的手微微发抖,迅速将照片还给幽梦:"我不知道详情。当时我刚调来不久,只听说有个民俗学者在调查古墓群,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建议你别再打听这些事了,姑娘。"
幽梦将照片收好:"还有一个问题。最近有没有其他人来查过这些离奇死亡案?"
法医犹豫了一下:"有个省城来的记者,姓崇,上周来过。问了很多问题,还调走了所有尸检报告。"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第二天就听说他也去了古墓群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幽梦的心跳加速——这个记者很可能也看到了无字碑上的名字!
离开医院,幽梦直奔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旅馆。前台服务员听说她找崇记者,露出古怪的表情:"307房,不过他已经两天没出门了。餐食放在门口都没动过。"
幽梦上楼来到307门前,敲了三次门都无人应答。她蹲下身,从门缝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但隐约可见一双脚悬在半空中!
"崇记者!"幽梦大喊,用力撞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纹丝不动。
她跑下楼找服务员要备用钥匙,服务员却死活不肯???"那人交代过,无论如何不准进他房间!他说他在进行什么重要记录。"
幽梦掏出一叠钞票:"他可能快死了!你听我的声音——我是他妹妹!"
金钱和谎言起了作用。服务员不情愿地交出钥匙,幽梦飞奔上楼,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门开的一瞬间,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的冷光。幽梦摸索着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崇珂并没有上吊,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地板,双手向前伸展,像是在行某种大礼。他的身体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
"崇记者?"幽梦小心翼翼地靠近。
男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他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却挂着与死者们如出一辙的微笑:"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幽梦后退半步:"你你也看到无字碑上的名字了?"
崇珂的笑脸突然扭曲,变成了极度痛苦的表情。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它在控制我时好时坏我快撑不住了"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向电脑,"过来看我查到的资料"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标题为《无字碑诅咒:三百年轮回的怨灵》。幽梦快速浏览着内容,心跳越来越快——崇珂不仅调查了近年来的所有死者,还追溯到了民国时期、清朝末年的类似案例,每隔约三十年就会有一批人因无字碑而死。
"最关键的在这里。"崇珂点开一个扫描文件,是某本古籍的残页,"明朝万历年间,此地有个苏姓大户,家主苏明远虐杀了一名婢女,将其活埋于家族墓地,并立无字碑镇压从那以后,怪事就开始了。"
幽梦想起铜钱的异常反应:"那个婢女是不是叫小娥?"
崇珂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只在一份残缺的家谱中出现过!"
幽梦没有回答,而是从衣领里拉出那枚铜钱:"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每次接近灵异现象,它就会发热刚才你说'小娥'的时候,它烫得厉害。"
崇珂盯着铜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苏家的记载中提到,他们用七枚特制的铜钱钉住婢女的七窍,防止她化为厉鬼复仇后来铜钱被取走六枚,只剩一枚还留在尸体口中。"
幽梦感到一阵恶寒:"你是说这可能是其中一枚?"
"不仅如此。"崇珂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几张照片,"这是我三年来收集的所有死者资料。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当年苏家后裔,或者与苏家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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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母亲姓苏她是从这个村子嫁出去的。"
崇珂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所以诅咒是有针对性的。它不是在随机杀人,而是在复仇三百年的复仇。"
窗外,天色渐暗。崇珂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他抓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快快走天黑后我就控制不住它了"
幽梦犹豫了一下:"我们一起走!你需要治疗!"
"没用的!"崇珂嘶吼着,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我已经看到名字两天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挖开无字碑,找到真相。"崇珂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另一个人在说话,"午夜时分,带上铜钱我会在那里等你。"
幽梦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眼前的崇珂似乎已经不是他自己了。她慢慢后退,准备离开这个越来越不对劲的房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崇珂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记住!午夜!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幽梦逃也似地冲出房间,背后传来崇珂疯狂的大笑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一路跑出旅馆,直到融入街上的人群才停下喘气。
铜钱在胸口发烫,提醒她危险尚未结束。幽梦看了看表——距离午夜还有六个小时。她必须做好准备,面对无字碑下那个沉睡三百年的怨灵。
县图书馆在傍晚显得格外冷清。幽梦按照崇珂资料中的线索,找到了地方志中关于苏家的记载。泛黄的纸页上写着:
"万历三十五年秋,苏氏家主明远疑婢女小娥窃玉,鞭笞至死,埋于祖坟之侧。是夜,苏宅怪事频发,有女悲泣声彻夜不绝。请道士作法,立无字碑镇之,事乃息"
这段简短的记载旁,还有一行小字批注:"碑不可移,移则祸起。每甲子必祭,否则厉鬼复出。"
幽梦计算了一下时间——上一次大规模死亡正好是三十年前,而现在是新一轮的开始。她继续翻阅,在一本破旧的县志附录中发现了更惊人的内容:
"民国十二年,有盗墓者掘无字碑,见红衣女尸,面色如生。是夜,盗墓者七人皆暴毙,面带笑容而七窍流血。女尸不知所踪"
合上书本,幽梦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无字碑下确实埋着一具尸体,一个充满怨气的灵魂。而她的铜钱,很可能是当年镇压那具尸体的七枚铜钱之一。
离开图书馆,幽梦去五金店买了铁锹、绳索和强光手电,又到杂货店买了盐、红线和一包糯米——这些都是母亲笔记中提到过的驱邪物品。最后,她在一家古董店前停下脚步。
店老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看到幽梦脖子上的铜钱时明显怔了一下:"姑娘,这钱币可否让老朽一观?"
幽梦犹豫了一下,取下铜钱递过去。老人仔细端详后,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这是'锁魂钱',专门用来镇压厉鬼的。你从何处得来?"
"家传之物。"幽梦谨慎地回答,"您知道它的来历?"
老人摇摇头:"不详说为妙。但若你近日遇到怪事此物或可保你一命。"他将铜钱还给幽梦,突然压低声音,"记住:鬼怕铜声,危难时摇响它;鬼畏真名,知其名或可制之。"
幽梦谢过老人,将铜钱重新戴好。天色已完全暗下来,距离午夜只剩两小时。她驱车前往古墓群,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越接近墓地,铜钱就越发滚烫,仿佛在警告她前方的危险。
古墓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阴森。幽梦停好车,拿着装备走向无字碑。夜风穿过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无字碑前已经站着一个人影——崇珂。他背对着幽梦,姿势僵硬得不自然。
"崇记者?"幽梦轻声呼唤,手紧握着铁锹。
人影缓缓转身,月光下,崇珂的脸惨白如纸,嘴角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来了我们开始吧。"
幽梦警惕地没有靠近:"你是崇珂吗?"
"当然是。"男人回答,但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叠音,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子时挖开它"
幽梦注意到崇珂的眼睛——瞳孔扩张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微光。这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好。"她假装没发现异常,"我们从哪边开始挖?"
崇珂指向无字碑的东侧:"这边下面是空的我能感觉到她"
幽梦将铁锹插入土中,土壤出乎意料地松软,仿佛不久前才被人翻动过。随着挖掘的深入,一股腐臭味逐渐弥漫开来,但不是新鲜尸体的气味,而是一种陈年的、泥土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再深一点"崇珂在一旁指导,声音越来越不像他自己,"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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