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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同悲城没有活人,活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泽砚轻晃着酒盏,橘黄灯光落在其中,凌少顷数次欲语,想劝告师妹不要喝来路不明的东西。

    “那我便不客气收下了,我这有酿制的灵酒,不白拿林姑娘的酒”

    掌心灵力拂过,两坛外观纹路雕刻细致的灵酒伴着泽砚的动作推到林萝面前,泥封掀开,纯粹灵气钻入鼻腔,时安后退两步藏进黑暗中,泽砚手心上抬,盛放木柜的酒盏无力自动。

    “林姑娘,试试,这酒对天地间任何以灵气为生的物体都有强健经脉的效果”

    “好,妖君唤我林萝便是”

    女孩的脸颊在暖黄光芒下灼热滚烫,酒盏上残留的寒意清醒不了已经开始痴迷的林萝。

    酒铺看似小巧,内部空间却足够再腾出两间客房。

    明菁之甩出短匕刺进木门中,阳光晒过的被褥一下掀到她的手背,榻上人的梦中轻囔让人不禁失笑。明菁之俯身为泽砚重新掖好被子,烛火熄灭,她也落榻相伴而眠,霜雪的气息混着浅淡药香混杂在鼻尖,足以抚平人心中焦躁。

    一夜无梦,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织成的挡帘,明菁之睁眼,放在窗台上的鲜花还沾着晨露,半边身子被压着动弹不得,或许是她清醒时下意识的动作惊醒了旁边人儿。

    轻囔在耳边响起,身上一下少了负担,泽砚翻了身蒙进被窝,明显要赖床的节奏。

    “师妹,师妹,时辰不早了”

    明菁之坐起身,轻推鼓起的被窝。里面的人蠕动两下,表达自己的情绪,闷闷的嗓音从底下传出:

    “一炷香”

    明菁之失笑,感慨九曲宗的松弛。

    门缝下投进一道纤长的影子,凌少顷站在门外轻抬手,自内拉开的小缝伸出只手制止他叩门的动作。

    “她还要睡会,等会在喊”

    闻言,凌少顷颔首以示知晓,转过身时又忽然回头,看着明菁之的眼神带着古怪。

    “这不是恒洲,我们不找他们汇合了?”

    “我知道,听师妹的”

    凌少顷眼眸不禁瞪大,一夜之间他们都快把这里当成家了!

    昆吾宗的人胡来就罢了,师妹也在这胡闹。

    “妖君醒了吗?我去山里采了些野果回来为她垫...”

    “嘘!”

    林萝顿在原地,看着眼前两人同步做出噤声的手势,目光透过门边的缝隙窥到室内,也知里头情况。

    待到日上三竿,屋里传出起身的动静,凌少顷眨巴开始泛酸的眼睛,门吱呀从里拉开,泽砚愣在原地,不解为何门口站着三人。

    “大家,早?”

    “妖君早,尝尝林萝去山里摘的果子”

    被挤开的两人面面相视,不知觉中又让林萝先行一步。两方人谁都怕对方要图谋不轨不肯离开,硬生生没人喊泽砚起床。

    “喏,妖君给你们的,狡猾的修士”

    挽着泽砚走在前头的林萝忽地后退两步,往二人手里塞上野果,光看外皮,就知晓是次品。

    凌少顷下颚紧绷,目光狠狠盯着狐假虎威的林萝。

    一个不知道是人是妖的玩意,脸皮怎能比墙还厚!

    “你不吃给我”

    明菁之取出手帕随意擦拭后三下五除二解决野果,眼角余光瞥过还在自己世界的凌少顷,目光停在他手里捏软的野果。

    “小爷最讨厌吃的就是果子,给你!”

    颜色鲜艳的野果落在明菁之掌心,凌少顷捏着宗门令牌的指节发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白日的街道行人来往,与周边店铺相比,对面的典当铺倒格外冷清,时安静坐在柜台后卷着烟丝,布帘挡住外面刺眼的阳光,偶有形色匆匆的行人进入当铺,只见时安一律摇头后身形萎靡的离开。

    收到消息朝巷子赶来的温玹安祁与凌少顷排排坐在绿叶缠绕的木椅看着用变花样展示树叶的林萝霸占师妹时陷入无语,凌少顷计谋得逞的享受海岛的日光。

    “师妹中迷魂药了?”

    看了良久,温玹不确信的开口。

    “不知道,那玩意格外防备人修”

    凌少顷枕着头闭眼道。

    “那师妹?”

    安祁抬眸望向阳光底下笑得温和的师妹,疑惑道。

    “她不算人”

    一缕寒气擦过耳边,冻得一哆嗦的凌少顷坐直身子,睁眼对上偏头看来的泽砚。

    “你们讨论我可以传音吗?”

    泽砚圈起胳膊,目光明晃晃盯着三人组。日光下的黑眸暗芒流动,抬手挽着明菁之的胳膊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林萝见状,朝温玹等人的方向一把扬了树叶。

    落了满身树叶的三人捏诀清去身上的碎叶,凌少顷拳头发出一声声脆响:

    “林萝!这家伙故意的!不能让她继续跟着师妹了!”

    紫檀狼毫出现在手中,引气画符一气呵成,两道地缚符直朝林萝和泽砚甩去。

    “凌少顷!”

    温玹皱眉,抬手甩出灵力欲拦截符篆。

    “落”

    磁性的嗓音在三人耳边响起,只见着那要贴上两人衣裳的符篆竟真落在地上。

    温玹目光瞥向地面,抬手摸上腰间剑柄。

    “你是贵宗的主事人吧,我有点事想和你们谈谈,关于蓬莱岛和少主的,我相信你们会愿意”

    “自然”

    温玹颔首,时安愉悦的露出浅笑,挥手撤了挡住三人去路的灵力。

    典当铺高耸的柜台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打开,露出底下一节节木梯,一声响指打起嵌在两壁的烛火。

    “你是言灵师”

    温玹走在时安身后,肯定道。

    “对,不过是走上不归路的言灵师,你们如果想那白毛活,就尽早离开蓬莱”

    面对温玹的看破,时安大方承认,言灵师一旦现世,各方势力争抢,毕竟言出法随的能力,谁也不会愿意出门死的不明不白。

    时过境迁,言灵师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真正能修成大道的屈指可数,目前已知的两位,恒洲蓬莱各占其一。

    言灵师辉煌的历史也淡忘在上一代,史书上对他们的记载少之又少,时安也惊异他们的宗门竟还会提起言灵师。

    “蓬莱外有结界,蓬莱闭岛前发生了什么?”

    地道的风逐渐阴凉,温玹的心不由慌乱两分。

    “结界都没拦住你们寻死的心,也是其心可畏,本来死一个就行,现在还有五个陪着上路”

    时安闻言,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说话间前方视野骤然开阔,环形的墙面开着大大小小的格口,安祁抬手敛起宽大的袖子,入口处陈放的树叶沾上他的衣襟,时安若有所察,抬手先一步抽走树叶。

    “道长还是不要碰为好,这里的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位恶人的罪证”

    “你要和我们说什么?”

    温玹上前一步隔开时安和他们的距离,眉宇微敛。

    “你们的心性还没那白毛好,若不是她那不离身的审判仙器在身,我也不会找你们”

    “少卖弄关子,要说死,也只会是蓬莱岛的邪魔”

    凌少顷忍了一路的脾气在此刻爆发,一打爆破符和诛魔符来回在掌心拍打。

    “哦,就是想告诉你们,同悲城没有活人,活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空气凝滞,时安扫过三人刹那变得难看的脸色,好笑着伸手召过放在最中间的叶子。

    “五十年前蓬莱少主离岛,无妄海核心异动,魔王撕开封印裂缝逃脱,岛主不得放弃寻找少主,以蓬莱岛为阵眼封印无妄海裂缝,毋宁之气横行在岛上,人们的瞋痴贪怒源源不断的为它提供养料,人妖灵矛盾激化,人开始抢夺弱小,欺凌老残,权力成为城中的最高象征”

    “大祭司反复卜算推演,得出此方世界天道衰微,救世人将是唯一变数,蓬莱太需要这份新的变数,可仆姑星君的殒身地又是何其难进,无数妖灵自愿献祭将能量集中大祭司一人,为了让他进入神陨之地寻找破局之法。

    可是他们都忘了,无数的欲望汇聚在一起也能吞噬掉最正直的心性,大祭司寻到我,将自己产生的情感剥离出存放进叶子中,离开蓬莱岛去寻少主,哦对了,少主就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同门,现在应该被困在主城呢”

    时安轻点叶片,妖灵杀戮的景象浮现在环形空间,三人沉着脸看完短暂的切片,地面震动,似外面发生强烈打斗。

    时安面色一变,挥手带着三人离开地下密室,漫天狂风席卷在同悲城,飞沙走石中,两道身影独立高空。

    “时安,是大祭司,他又来了”

    柔柔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林萝躲在槐树后探出头,周边布下的阵法放着淡淡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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