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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6集: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咸阳的冬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场薄雪刚过,街巷间积着半融的雪水,踩上去咯吱作响,混着寒风卷来的尘土,扑在行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可比这冬日更寒的,是弥漫在城池上空的流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咸阳城缠得密不透风。

    一、市井风涛

    西市的拐角处,一家卖汤饼的小摊前,蒸汽袅袅升起,却挡不住食客们压低的议论声。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夫张三,捧着碗热汤饼,却没心思吃,凑到邻座的货郎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听说了吗?商君要反了!”

    货郎刚咬下一口饼,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嗽着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慌忙道:“休要胡说!商君推行新法,咱这些小老百姓才有田种、有饭吃,怎会反?”

    “可不是我胡说!”张三急了,放下碗,手指戳着桌面,“昨日我去城东买柴,听那柴夫说,他远房表哥在廷尉府当差,亲眼见了商君私通魏国的书信!还说商君在商於囤了几十万石粮草,招了上万私兵,就等新君登基,要夺大秦的江山呢!”

    这话一出,邻桌几个食客都顿住了筷子,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皱着眉,轻哼一声:“我看未必。商君变法五年,秦国赋税增了三成,国库充盈,就连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也能凭军功换爵位,若是他反了,图什么?”

    “图权呗!”旁边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放下酒碗,声音带着几分浑浊的笃定,“商君如今权势滔天,连公族都敢罚,新君年幼,他怕是想做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你没听那些贵族老爷们说?商君乱了古法,让百姓抛了井田去垦荒,让贵族没了特权,这是要毁了大秦的根基!”

    老者话里的“贵族老爷”四个字,说得刻意压低,却精准地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咸阳城里,既有因新法受益的农夫、士卒、小吏,也有被新法削弱的旧贵族,还有摇摆不定的中间阶层。流言就像落在油锅里的火星,一触即燃,不同的人抱着不同的心思,或添柴、或灭火、或观望,让这场议论愈演愈烈。

    小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王,当年是栎阳的流民,因新法分得百亩田地,才搬到咸阳做买卖。他听着众人的议论,忍不住插了句嘴:“诸位街坊,嘴下留德。当年我全家快饿死时,是商君的新法让我有了田;去年我儿子参军,凭战功得了公士爵位,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若说商君谋反,我第一个不信!”

    “你懂什么!”张三瞪了他一眼,“人家是大人物,心思深着呢!你这点好处,不过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王老板刚要反驳,突然瞥见街口走来几个穿着黑色吏服的人,腰间挂着秦剑,神色严肃地扫视着市井。众人见状,瞬间闭了嘴,各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刚才喧闹的议论声,像被寒风瞬间吹散,只留下蒸汽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那几个吏是廷尉府的巡吏,按说该管这些造谣生事的人,可他们只是象征性地走了一圈,便转身离去。王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他隐约明白,这些流言能如此肆无忌惮,怕不是没人管,而是有人故意纵容。

    二、旧党阴谋

    甘龙府的暖阁里,炭火正旺,映得屋内一片通红。甘龙斜倚在铺着狐裘的坐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珏,那玉珏是当年先君赐予的,如今在他指间转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严。

    杜挚坐在对面的案几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却没喝,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甘龙公,方才底下人来报,西市的流言已经传开了,百姓们议论纷纷,就连一些小吏都动了心思。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甘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急什么?流言这东西,要像文火炖肉,慢慢熬才有滋味。如今只是让百姓起疑,还不够,得让朝堂上下,连新君都觉得商鞅有反心。”

    “可尸佼那小子,竟去廷尉府请求彻查流言源头,若是廷尉府松了口,怕是会坏了我们的事。”杜挚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忌惮。尸佼是商鞅的得意门生,为人精明,又深得变法派官吏的信任,若是让他抓住把柄,麻烦不小。

    甘龙嗤笑一声,将玉珏放在案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廷尉是什么人?他虽是新法提拔的官吏,却最是胆小怕事,如今新君初立,他怎敢得罪我们这些老臣?你没听说吗?他已经拒绝了尸佼,说什么‘无凭无据,恐引发混乱’,这便是给我们递了话,不会插手此事。”

    杜挚松了口气,随即又道:“可光有流言还不够,商鞅在商於手握重兵,若是他率军回咸阳,我们怕是拦不住。”

    “率军回咸阳?那才好!”甘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若敢带兵回来,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新君自会下令除他。可他商鞅何等精明,定然不会上这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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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甘龙顿了顿,语气变得阴鸷:“所以,我们得逼他。你去安排一下,让人伪造几份商於新军调动的假文书,再散布消息,说商鞅已下令让新军向咸阳进发,意图逼宫。同时,再找几个死士,伪装成商於的士兵,在咸阳城外劫掠百姓,嫁祸给商鞅。”

    杜挚眼中一亮,连忙起身拱手:“甘龙公高见!如此一来,百姓怨声载道,朝堂震动,新君必然会对商鞅起杀心!”

    甘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此事需做得隐秘,万不可留下痕迹。另外,你再去联络一下公子虔,他与商鞅有不共戴天之仇,若能让他出面弹劾商鞅,此事便十拿九稳了。”

    提及公子虔,杜挚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公子虔自受劓刑后,便闭门不出,怕是不愿掺和此事。”

    “他会愿意的。”甘龙语气笃定,“仇恨这东西,能让人忘记一切。商鞅毁了他的颜面,断了他的前程,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想让商鞅死。你只需告诉他,这是除掉商鞅的最好机会,他定会出山。”

    杜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准备布置下一步的阴谋。暖阁里只剩下甘龙一人,他望着跳动的炭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商鞅啊商鞅,你变法图强又如何?终究敌不过人心叵测,这大秦的天下,终究还是他们这些老世族的。

    三、变法之困

    尸佼从廷尉府出来时,寒风迎面吹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紧了紧身上的锦袍,心中的寒意却比这冬日更甚。

    他本以为,凭着变法派在朝堂的势力,凭着秦法“禁造谣惑众”的律条,廷尉会同意彻查流言源头。可没想到,廷尉竟以“恐引发混乱”为由,直接拒绝了他。他太清楚了,廷尉不是不敢查,而是不想查,或是不敢得罪甘龙那些旧贵族。

    尸佼沿着街道缓缓走着,看着街头巷尾交头接耳的百姓,心中焦急如焚。他知道,这些流言看似无害,却能一点点动摇民心,瓦解变法的根基。若是任由流言扩散,用不了多久,不仅百姓会对商鞅失去信任,就连朝堂上的中立派官吏,也会倒向旧贵族那边。

    走到一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是变法派的官吏公孙壮。公孙壮见了尸佼,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尸佼兄,廷尉府那边怎么样了?”

    尸佼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廷尉拒绝彻查,说无凭无据,怕引发混乱。”

    公孙壮脸色一变:“这些旧贵族太过猖狂!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散布流言,陷害商君!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知道。”尸佼叹了口气,“可如今我们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甘龙等人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做出出格的事,然后借机弹劾我们,甚至牵连商君。”

    公孙壮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流言扩散?看着百姓被蒙蔽?”

    “当然不能。”尸佼眼神坚定起来,“我已经让人暗中联络变法派的官吏,让他们坚守岗位,安抚下属,切勿轻信流言。同时,我还派了几个可靠的门客,去市井中收集流言的源头,只要找到证据,我们就能在朝堂上揭穿甘龙等人的阴谋。”

    公孙壮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地说:“可商君远在商於,不知道咸阳的情况有多危急。若是他收到不实消息,贸然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商於送信了,向商君说明咸阳的情况,让他切勿冲动。”尸佼道,“商君心思缜密,定然会明白我们的处境。”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书简的小摊,大声嚷嚷着:“都是你卖的这些商君的书简,蛊惑人心!若不是商君乱法,我们怎会过得如此艰难!”

    卖书简的摊主是个瘦弱的书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诸位乡亲,商君的新法是为了大秦富强,不是乱法啊!”

    “还敢狡辩!”一个汉子上前一步,一把将摊上的书简扫落在地,“我儿子去年参军,因练阵时迟了一步,就被军法处置,断了一条腿!这都是商君的苛法害的!”

    尸佼见状,心中一紧,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挑事。他刚要上前制止,公孙壮却拉住了他:“尸佼兄,不可!这些人怕是甘龙派来的,若是我们出面,他们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欺压百姓。”

    尸佼咬了咬牙,看着地上散落的书简,看着书生无助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公孙壮说得对,如今他们步步维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最终,尸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汉子砸了书摊,扬长而去。他走上前,扶起书生,帮他捡起地上的书简。书生看着尸佼,眼中满是泪水:“大人,商君的新法真的是好法,可为何总有人要诋毁它?”

    尸佼看着书生,郑重地说:“因为新法触动了旧贵族的利益,他们怕了,所以才要造谣中伤商君。但你要相信,秦法昭昭,民心所向,流言终究会被戳穿,商君的变法大业,绝不会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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