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城郊结合部，四周荒着大片野地，几栋烂尾楼孤零零立在那里。门窗洞开，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风一吹，塑料袋挂在钢筋上哗啦作响，刺耳可怖。

    

    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

    

    刚一靠近，幽缠便开口：“这里有阴域时空。”

    

    她语气很轻，却笃定，“入口处有极细微的阴气波动。”

    

    不愧是高灵敏监测器。

    

    木清唇角微微一勾。

    

    她看过相关资料。

    

    这里原本是一所学校。办学期间事故频发，最终被迫拆除。后来开发商进场改建，没想到，从施工第一天起，意外就没断过。工人无故摔断腿、脚手架塌方、工程屡次无法封顶……一件接一件，仿佛这块地，本就不允许被“重建”。

    

    而这一切，并没有停止。

    

    直到三年前——

    

    短短一个月内，数名施工工人接连离奇死亡。

    

    死因一致：他杀。

    

    然而，经过警方调查，却始终查不到凶手，也找不到任何有效证据。

    

    工程随即全面叫停。

    

    这片地，从此荒废至今。

    

    她回想时，目光始终盯着那几栋烂尾楼。

    

    风更大了。

    

    塑料袋拍打钢筋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节奏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甩动。

    

    “我们现在做什么？”幽缠问。

    

    木清抬手一指中间最高的那栋楼：“去那儿看看。”

    

    四周空无一人，小僵尸一蹦一蹦地往前跳，速度比走路还快。

    

    “这里感觉不太好。”小甲皱了皱眉。

    

    小乙接话，语气阴恻恻的：“对……就像有很多人，在这里被杀过一样。”

    

    她说着，还配合地抖了一下，“你说，会不会有很多鬼？”

    

    三儿对影子的兴趣已经散了，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一只僵尸，还怕鬼？”小乙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怕鬼，是怕丑。”

    

    小甲在旁边补充：“我们僵尸好歹全须全尾的，长得端正。但是鬼就不一样了，奇形怪状，看着影响心情。”

    

    三儿：“……你连心都没有。”

    

    小乙想了想，纠正道：“有的，只是不跳了。”

    

    小甲点头，语气郑重其事：“你不能因为它没用，就否定它的存在。”

    

    他说这话时神情格外严肃。

    

    三儿倒是奇怪，“谁教你的？”

    

    两只小僵尸，年纪看着不大，嘴里道理一套一套的。

    

    小甲解释：“这句话是我在幽冥翻卷宗时看到的批注。”

    

    那时候，幽冥里的鬼魂一度多到超过地府的承载极限，几乎要出问题。桃夭在卷宗边上随手写下评语——

    

    “你不能因为它没用，就否定它的存在。”

    

    那些鬼，也曾是某个人日思夜想的人。所以，哪怕再多，哪怕有邪教趁机作乱、试图分流这些动荡的魂灵，也不能放任不管。

    

    地府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清空，而是度化。

    

    要让每一只鬼，都踏上属于他们的轮回之路。

    

    三儿看着小甲和小乙，盯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们是两只好僵尸。”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又像只是随口一说：“上天会保佑你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声忽然轻了，极细微，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拂过。

    

    远处那几栋烂尾楼的阴影，似乎也跟着晃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

    

    小甲和小乙毫无察觉，依旧一蹦一跳地往前。

    

    走到最高的那栋楼前，木清正打算瞬移，衣角却被拉住了。

    

    回头，是三儿。

    

    她指了指小甲和小乙：“姐姐，这里没有电梯，你得带带他们。”

    

    木清动作一顿，“你不行吗？”

    

    三儿摇头，“……不行。”

    

    听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没听过书中还有电梯的。

    

    她自己飞可以，带不动他们。

    

    三儿补充道：“我不能干涉他们的人生。”

    

    木清：“……”

    

    她看着三儿目光炯炯。

    

    三儿讪笑：“本质上，我不能干涉他们的人生。比如，如果他们遇到危险时我救不了他们。但是我可以在危险来临之前带他们避开，不算干涉。”这算……命运自有它的安排。

    

    木清笑了，但是声音听着让人脊背发凉。

    

    好好好，在这里玩文字游戏。

    

    有点意思！

    

    感情之前答应的护着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木清淡淡地说：“三儿，你以为我找不到你的本体是吗？”

    

    三儿一惊，“姐姐？！”

    

    “跟我开玩笑的时候，就不怕我剥了你的书皮折纸飞机吗？”

    

    三儿：“……我的书皮是硬的。”

    

    “那刚好，当柴火烧了，取暖。”

    

    这啥天气啊？还取暖。

    

    但是，她识实务，“我错了。”但下次还犯。

    

    木清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木清才转身，一手牵着一只小僵尸的手。

    

    下一瞬，就出现在楼顶。

    

    幽缠没想到这个闹剧，连三十秒都没过。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三儿，战力太差了。

    

    但也跟着瞬间出现在楼顶。

    

    一到楼顶，木清就松开手。

    

    此时，楼顶空无一物。

    

    干净得像从没人来过。

    

    木清站在那里，目光沉沉，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幽缠，“走吧，带我去阴域时空的入口。”

    

    幽缠没有多说话，她能明显感觉到木清似乎有些不快。

    

    这时，三儿出声：“那个……姐姐，我带他们两个在那片空地玩，可以吗？”

    

    那话落在木清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这次去阴域时空有危险，我要先带他们两个去安全的地方。

    

    木清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说是空地，实际上一大片的地基打好了，但是却连第一层都还没有盖。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三儿，却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去吧。”

    

    “你不先送我们下去吗？”三儿问。

    

    “我觉得，你们三个蹦下去，会更好玩……走了，幽缠。”

    

    下一瞬，幽缠带着木清出现在一楼。

    

    幽缠忽然压低声音：“入口不止一个。”

    

    木清眼神微微一凝，“能定位吗？”

    

    “能。”幽缠顿了顿，“但……不稳定。像是被人为破坏过，又重新撑开的一样，不过，我不能确定是从里面被破坏，还是外面。”

    

    “这就够了。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