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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8章 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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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炯信步踱至院中,见西北角青石桌上搁着半壶新茶,茶烟袅袅升起,倒与这喧闹之景显得格格不入。

    杨炯缓步至此,执起茶壶,也不待旁人相邀,自斟自饮起来。

    热茶入喉,疏解了几分喉咙干涩,这才抬眼望向对面倚石而坐的男子,含笑道:“神荼兄好雅兴,莫不是把这思悔院当作了戏园茶馆?”

    沈高岳手中茶杯轻轻一转,杯壁映出他眉间几点尘埃,却无损那一身的书生气度。

    听得此言,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若学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斯文扫地,岂不让人笑话?”

    说罢端起茶盏,就着杯沿啜了口茶,目光越过杨炯肩头,望向远处仍在推搡扭打的众人,眼中尽是疏淡之意。

    杨炯双手抱臂,忽地哑然失笑:“神荼兄这话,倒似说我是那隔墙观火的好事之徒了。”

    他眯起眼望向场中混战,只见李飞一袭锦袍沾满泥污,正被三人逼得连连后退,发冠歪斜,模样狼狈不堪。

    “鲲鹏啊鲲鹏!” 杨炯猛地提高嗓音,“当日你在樊楼豪言要做什么飞将军,如今倒被打得抱头鼠窜,莫不如改叫‘钻地雉’来得贴切!”

    说罢仰头大笑,笑声在这思悔院内回荡不绝。

    正扭作一团的众人听闻此语,动作皆是一滞。

    待看清发话之人是杨炯,众人面面相觑,或呆立如木桩,或慌忙整冠束带,方才喧嚣如沸的场面,霎时间鸦雀无声,唯余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李飞发髻松散,嘴角淌血,见对手听闻杨炯言语后分神呆立,眼中精光骤闪。他借势翻身跃起,双掌疾推,正是一招“双龙出海”。

    那两人尚未回神,已觉眼眶剧痛,踉跄跌退数步。

    李飞落地未稳,旋即欺身而上,一招“黑虎偷心”直击第三人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好个李鲲鹏,你小子玩阴的!”两名伤者捂着乌青眼眶,暴喝着扑来。

    一人顺手拾起半截断木,另一人解下腰间绦带挥舞如鞭,口中叫骂声不绝:“今日定要拔了你这杂鸟的翎毛!”

    李飞哪敢停留,抹了把嘴角血迹,跌跌撞撞便往杨炯处奔去。

    众人如梦初醒,拳风骤停,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重重哼了一声,各自整了整凌乱的衣衫,脚步杂乱地跟了上去。

    长安城中的权贵子弟,平日里虽斗鸡走狗、惹是生非,可骨子里的人情世故却半点不差。

    虽说杨炯自投军以来便与众人断了往来,不再醉心于花天酒地的荒唐日子,可同为皇城根下长大的发小,那幼时一同偷酒翻墙、惹先生动怒的情分,又岂是说断便断的?

    更何况如今杨炯沙场建功,官运亨通,一身功名皆是拿性命换来,便是他们父辈见了,也要礼让三分。这般实打实的本事,又如何叫人不心服口服。

    早知杨炯要查学子案,如今见他前来,自是要言说个一二。

    李飞连滚带爬躲到杨炯身后,青石桌被他撞得哐当作响,茶盏倾倒,茶水在石面蜿蜒如溪。

    他探出头来,鬓发散乱间犹自咧嘴笑道:“老大,你可算来了!再晚些,我这张脸便要被打得比戏台上的丑角还难看啦!”

    杨炯侧身避开飞来的半截木棍,剑眉微蹙:“我何时成了你老大?”

    话音未落,李飞突然矮身躲过一记飞脚,顺势抄起石凳上的茶壶当作兵器挥舞,壶嘴喷出的残茶溅得众人满头满脸。

    “想我李飞自幼便立志踏平辽国、攻灭西夏,如今这等功业,唯有大哥你一人做到!你不是我老大,谁是我老大?” 他一边说,一边左闪右避,倒把个避祸之所,生生演成了慷慨陈词的戏台。

    杨炯眉头微蹙,瞥了李飞一眼,右手随意摆了摆,阻住两个仍挥拳追打的世家子弟。

    他眼神沉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沉声道:“诸位想必都已知晓,学子一案已着落在我身上。今日前来,便是想向各位了解些内情。”

    话音刚落,一县侯之子便抢步而出,面上满是怨怼:“行章,这案子还有甚可查?若非这混小子惹是生非,咱们何苦在这思悔院里圈禁?每日对着这四面高墙,连口酒都喝不上!”

    “谁说不是!” 马军司指挥的侄子一拍大腿,粗声道,“那些穷酸书生,分明是受人指使来寻晦气的,何苦与他们计较?如今倒好,沾了一身腥,甩都甩不脱!”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窃窃私语,满是埋怨。

    岳展揉着发疼的额头,忽地冷声喝道,“事发之时,诸位又有何人袖手旁观?与其在此互相推诿,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洗脱嫌疑!”

    “老岳,你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李飞不过与书生口角几句,偏生那酸儒口出狂言,说什么‘六公主和长公主狼狈为奸转移国库钱财’,你便沉不住气先动了手。若论起责任,只怕你才是罪魁祸首!”一人抢出人群,大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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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么!” 另一人双手抱胸,撇着嘴道,“若不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谁愿蹚这浑水?他书生骂公主,与我等何干?倒白白受这圈禁之灾!”

    岳展青筋暴起,脖颈间血管突突直跳,额前碎发因怒气得微微颤动,张口欲辩,却被两人连珠炮般的话语堵了回去,急得满脸涨紫,却偏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听得周遭传来阵阵窃笑,好不尴尬。

    杨炯眉头深蹙,忽的长身而起,转身便要往院外走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 “蹬蹬” 声响,惊得众人皆是一愣。

    李飞见状,哪里肯放,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一把拽住杨炯的衣袖,脸上堆满讨好笑容:“老大留步!留步啊!”

    杨炯回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这满脸淤青的少年,沉声道:“我没闲工夫听这些闲言碎语!”

    说罢,便要甩开李飞的手。

    李飞急得面色涨红,干脆整个人扑上前去,死死抱住杨炯大腿:“老大!这些日子我们被困在此处,如同笼中困兽,度日如年!你若是不肯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怕是要老死在这思悔院里了!”

    李飞扯着嗓子大声喊冤,声音里带着哭腔,倒真有几分可怜模样,直把一旁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众人见状,虽心中仍有不忿,却也知晓杨炯此番前来,绝非寻常探看,更是代表梁王府的态度。

    当今朝堂之上,梁王一语,重若千钧,便是满朝文武,也要屏息静听,更何况他们这些被困的世家子弟?

    想那梁王跺一跺脚,整个大华都要颤上三颤,若能得他援手,这桩案子便有了转机。

    比起与眼前人争一时长短,谁又愿在这思悔院中多受一日煎熬?

    念及此处,众人面上的戾气渐渐消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将满腹牢骚咽回肚里。

    一时间,偌大的院落里鸦雀无声,唯余粗重的喘息声。

    杨炯负手而立,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忽地冷哼一声:“既肯消停,便听好了,我来问话,诸位据实以答。”

    众人闻言,皆是身子微凛,忙不迭点头应下。

    却见杨炯忽地话锋一转,沉声道:“私募国债向行邀请之规,诸位头次去压樊楼认购,既已签了契书,后续银钱自有府中下人送往钱庄交割。可为何偏偏在三日后,也就是那书生横死当日,又齐齐折返楼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莫要同我说,只因书生几句挑唆之言、一场拳脚之争,便恼羞成怒,杀人泄愤。在座诸位皆是世家子弟,若真如此行事,岂止是气量狭小,简直愚不可及!”

    杨炯话音方落,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李飞、岳展、沈高岳三人。

    李飞仍死死抱着杨炯大腿,活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却冷不防被杨炯一把薅起,整个人踉跄得险些栽倒:“说!为何折返压樊楼?”

    李飞缩着脖子,结结巴巴道:“我听闻新政国债竟有利五之高,不过需得验资,想着去问问郑夫子其中缘由,才……才又去了。”

    “荒唐!” 杨炯怒极反笑,食指重重戳在李飞额间,震得少年脑袋吃痛后仰,“利四已是国库底线,利五?你当朝廷是善堂吗?去之前怎不知让魏国公向长公主问个明白?”

    李飞苦着一张脸,求救似的望向一旁悠然品茶的沈高岳,扯着嗓子喊道:“是神荼兄说的!我起初也不信,总不好事事惊动长公主,这才想去厌樊楼自问个清楚。”

    杨炯闻言,松开揪住李飞的手,转身面向沈高岳:“神荼,这消息从何而来?”

    沈高岳轻啜一口茶,喉结微动,目光落在杯底几片沉浮的茶叶上,良久方道:“枸桔巷听来的。”

    杨炯心中微动,瞬间领会到这话中深意。

    出征西夏前,沈槐盛情相邀,席间谈及枸桔巷房产开发,自己便应下与沈家合作。后来田甜无所营生,便将此事交由她打理。

    这其中关节盘根错节,沈高岳这般含糊其辞,分明是在为自己遮掩,毕竟与太子遗孀往来过密,难免惹人非议。

    他目光平静,心中暗自思忖:既是假消息,田甜究竟是懵懂不知,还是另有图谋?看来这蜀中小歌女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呀。

    这般想着,杨炯看向岳展,疑惑道:“你也是从神荼这得到的消息?”

    岳展摇摇头,思索了下,还是如实道:“是公主告诉的我,说是在长公主那里得到的消息,让我去找郑夫子问一下具体的细节。”

    “哪个公主?李清?”杨炯眉头皱做一团,心中愈发疑惑。

    “嗯!”岳展重重点头。

    杨炯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

    李飞说是沈高岳听闻的消息,岳展又说是李清自李漟处听得,利五国债于情于理皆是荒诞不经,郑秋岂会应允如此离谱之事?

    这桩学子命案,非但未因三人之言拨云见日,反倒如坠迷雾,愈发难辨虚实。

    李漟身为长公主,在朝中权势滔天,她究竟是否插手此事?田甜一介歌女,又如何搅入这朝堂纷争?李清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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