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孩子父母焦虑地守候。见陈杨跃入水中，两人似松了口气，哪怕不知结果如何，至少有了希望。
一旁的母亲终于缓过神来，满腔怒火直指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孩子的父亲聂远真。她用力捶打，而他沉默承受，既不辩解也不逃避。
“你怎么还站着不动？那位年轻人已经下水了，还不快去叫人！”
话毕，她觉情绪仍未宣泄，索性抬起脚，狠狠踢向他，“废物一个，连自家孩子都保护不了，聂远真，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我这就去喊人……你别动，千万别下水。”
聂远真低声道，虽自觉理亏，却仍试图阻止妻子冒险。
听罢此言，妻子稍敛怒容，但仍余愠色：“快去！”
好在他心里还有她。
只是，他显得太过怯懦，缺乏应有的担当。
瞧那个跃入湖中的年轻人，呼！这才叫真英雄啊。
女人转头看向紧跟在陈杨身边的宋沁蓉。刚才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落水的孩子身上，竟没留意到周围的人。
如今人家小伙子已经跳进河里救人了，她若再不注意，实在说不过去。
看着宋沁蓉，她心中暗赞：“多美的姑娘。”
不论是谁，见到宋沁蓉都会感叹她的美貌，至于刚才那个男孩的模样，她并未看清。但从宋沁蓉的角度考虑，那男孩长相定然不差。
毕竟，总得是郎才女貌吧？
……
陈杨跳进湖里，正值夏季，湖水温度并不低，泡在里面十分舒适。
但人命关天，他哪会在意舒服与否。不过在这种水温下救人，成功率确实更高，要是寒冬腊月，真有孩子掉下去，他还未必能及时救起。
乖乖，冬日的河水能把人冻僵，更别说救人了。
陈杨下水并非一时冲动，他想让宋沁蓉放心，虽然自己水性不错，却也不能确保同时救出两人。
不易啊。
陈杨在游向落水点时，已开始猜测这两个孩子的身份。
按中年男人的眼镜和年龄来看，他的孩子应该不小了，还有一个妹妹……妹妹年纪或许小些。也许哥哥是为了满足妹妹的愿望，才决定划船的。
十五六岁的少年？
大概就是这个年纪。
陈杨不禁皱眉，糟了……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值叛逆期，这次救人恐怕不会简单。
孩子的家长也太不负责任了，你们在岸边谈情说爱，怎么就忘了照看孩子？做父母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孩子的性格？
真恶心。
如果救人不容易，那也不能怪我。我总不能为两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人搭上性命吧？
内心虽如此想，但看到有人落水，又怎能见死不救？只能尽力而为，剩下的听天由命。
如今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依然不少，湖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会游泳的人纷纷脱衣下水。然而陈杨动作最快，也最早到达孩子身边。
“救命！”
“救……呜呜呜呜……”
此刻，两个孩子连呼救都困难，刚开口就被水灌满。
陈杨先抱住小女孩，将她夹在臂间，随后转向男孩。那是个比女孩大的少年，还在水中挣扎。
人在绝境中，求生欲望驱使他们会本能抗拒外界帮助。这种时候，他们唯一信任的只有自己。
该怎么办？
陈杨明白，他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尽力施救。
“冷静点，别乱动！”
陈杨一手托举女孩，一手试图抓住男孩，可男孩完全不信他，拼命反抗，甚至想要挣脱。
这孩子的挣扎更显强烈。
这小子力气不小！
人命关天，陈杨没时间与对方多言，等不及对方反应，直接甩开他，随后重重扇了两巴掌在他头上。
“……”
果然，泡水许久并未影响他的思维能力，脸颊上传来的痛楚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呼……
陈杨再次抓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别乱动！跟我走！再挣扎，我就把你摁进水里淹死！”
陈杨可不想这小子再徒劳挣扎，白白送命。
主要是一番辛苦才将人救起，要是因为他的不配合出了意外，那就太可惜了。
先救人要紧，事后再谈别的。
“年轻人，我们来帮忙！”
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游到距离陈杨约十米处，见他独自救两人，便高声喊道。
十多米的距离，确实不近了。
但陈杨并不慌张，稳扎稳打地缓缓向前游去，每一步都确保能将人救出。
十多米的距离看似遥远，但也并非无法克服，只是漫长得让人焦急不已。
陈杨单手能托起小女孩，却无力同时救助那个男孩。男孩在水中扑腾时完全失控，如今有了援手，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
似乎只要有人出现，他就觉得安全了一样。
“千万不能抽筋啊！”
陈杨默默祈祷，在帮手赶到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抽筋。
抽筋了，陈杨想要继续救人就更加困难。他之前的挣扎或许还能凭借力气压制，但一旦抽筋，便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完全无法通过人力控制，那种不受控制的身体颤抖让人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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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最糟糕的情况并未发生。旁边那位游得最快的大叔已从陈杨手中接过男孩，周围也有不少人在帮忙。
有了这么多助力，陈杨的压力减轻了许多。他只需专注于护送小女孩安全抵达岸边。
他瞥了一眼小女孩，发现她双目紧闭，不知是因惊吓过度昏厥，还是因溺水陷入昏迷。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先确认她的状况，然后迅速带她上岸。
"小朋友，说句话好吗？我这就带你游回去。"
陈杨边游边安抚女孩，若她没有回应，他会提前告知岸上的人做好急救准备。
"我我只是很害怕！"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并向陈杨道谢。
"不用谢。"
陈杨微笑回应，但听见“叔叔”
的称呼仍感不适。
"算了，让她叫哥哥也没意义，我已经上班了，不当哥哥了。"
……
陈杨将人送上岸，交给了女孩的父母。他是第一个上岸的，而那位大叔和其他几个还在努力将男孩抬上来。
女孩的父母见到女儿获救，激动地喊着“囡囡”
，赶忙抱住了她，仔细查看女儿的情况。
许多人围聚在一旁，陈杨不愿久留，目光扫过人群时注意到宋沁蓉，随即走向她。在旁人的喝彩声中，两人悄然离开。
北海公园的游客中，有人认出救人的身影似曾相识。“刚才那位救起小女孩的，该不会是陈杨吧？”
有人提出疑问。众人细细端详后附和：“确实是挺像的。”
作为陈杨的崇拜者，他们兴奋地决定寻找这位学长。“哪怕不能合影，能当面致谢也好。”
遗憾的是，陈杨早已带着小女孩离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背影。
低调行善，不留姓名，是陈杨的习惯。对他而言，救人只是本能，而非值得夸耀的事。生死之间，世间荣辱皆轻。
宋沁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陈杨，直至察觉周围环境愈发荒凉，才隐约意识到不对劲。然而此刻，她的内心已被陈杨填满，无暇顾及其他。
抱歉，我无法协助完成您的请求。
宋沁蓉注视着陈杨，问道："想成为英雄吗？"
"我算哪门子英雄？"陈杨自嘲一笑。
在他看来，成为英雄不过是徒增虚名。他所做的不过是尊重生命，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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