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可称你们二位是南瞎北哑”解雨辰试探“要是把你们两个人凑到一个队伍里,没有什么是拿不到的”
“你们二位竟然不认识~倒是稀奇”
张启灵看着齐黑瞎那茫然的模样垂下眼,有些遗憾也有些失落,天知道当他看见齐黑瞎时心中有多么惊涛骇浪!
“张启灵”张启灵重复道“我的名字”
齐黑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齐黑瞎,你可以叫我瞎子,也可以叫我黑爷”
原来他的名字叫齐黑瞎。
原来他就是道上的南瞎。
道上,唯一的,有称号的,在没有合作过时,名字排列在一起的,南瞎北哑。
他本以为飞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没曾想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齐黑瞎,一别经年,你近来可好?
看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倒是让解雨辰一头雾水“不知张爷,也是跟黑爷一样?”
“不是”张启灵两个字,让两人闭口不言。
解雨辰心思婉转,目光看好戏的在两人之间游走,齐黑瞎也静静听着他的下文,结果没了下文,可这两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有很多,最起码他承认,张启灵认识齐黑瞎,并不是齐黑瞎说的那种认识。
想起齐黑瞎说出对家那两个字,他就想笑,你认为是对家,估计人家不这么认为。
齐黑瞎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很可惜,对面的人好像是个面瘫,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最后还是解雨辰打破了沉默,三人商讨明天的行程,直到凌晨12点,张启灵这才离开。
“我睡哪儿?”齐黑瞎扫视,这就一张床,他暂时不想委屈自己。
人嘛~自私一点啦~
“你可以跟张启灵一个房间,他那里有两张床你们也能增加下默契?”解雨辰试探性的回答。
齐黑瞎挑眉,想到系统的任务,他觉得可以尝试“嗯”
解雨辰看向他的背影,意味深长。
齐黑瞎跟着张启灵的背影走进房间,张启灵回头走进屋子,屋子的摆设更加简单,就一张床,还有一堆干草,这就是他那好兄弟说的另一张床?
这也太...草率了些。
张启灵瞥他一眼,言外之意是,你确定要在这里睡?
齐黑瞎:不确定。
张启灵率先躺在间干草上,那上面就铺着一层单子,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一看就没有床舒服,这里虽说废弃,可床上用品也没怎么少,既如此不如睡的舒服。
在床褥上扔个睡袋躺在里面就是了。
齐黑瞎才不管他,既自行选择了那地方,这床他就笑纳了。
张启灵倒是好手段,面朝齐黑瞎,身体微微蜷缩,抱着黑金古刀,可怜极了。
齐黑瞎眼眸一转,想着自己要是让他上床,估计好感会高一些这样以后问起一些事情来可能会容易许多。
朝里挤了挤,拍拍身边道“张爷?”
“上来一起,这床还挺大的,大家都是男人挤一张床也没什么”
张启灵起身时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后又变成了那副淡漠的模样,躺在外侧,闭上了眼。
齐黑瞎睡的好,张启灵也还行。
大概七点多,张启灵被外面的太阳晃醒了眼。
齐黑瞎也坐起身,走到外面,眼上的布帛丝毫没有妨碍到他的行动。
解雨辰的房间在最里面,经过时扫了眼张启灵的屋子,还不错,在一张床的睡的。
张启灵,稀奇啊~
可左思右想,实在是没能想到为什么张启灵对齐黑瞎的态度如此奇怪,他估计是忘记了,他们俩都曾在陈皮阿四手底下干过。
或许还记得,可当时张启灵是鱼铒,跟齐黑瞎算是对立面,要是记得那也是恨,总不能是这样...特殊。
院子中间的篝火还在烧,伙计们打开食物煮饭,张启灵在一旁吃着白切鸡,这东西是特意准备的,齐黑瞎一笑,这小子还挺知道享受的。
坐上车,齐黑瞎想跟他拉近一下距离,没曾想这不知好歹的竟是一上车就闭了眼,一副我还困亦或者是养精蓄锐的模样。
齐黑瞎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穿回昨天晚上一脚把这上床的家伙踹下去。
根据昨天晚上说的,挑眉估计要坐一天的车。
张启灵靠在窗户上,闭上眼睛。
那是...靠近东南亚的地方,那里都是冰冷的雾气,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旁边的房子里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
齐黑瞎也在其行列,叼着一根烟,吸着,烟的味道很大,是那种劣质的烟,呛人的很,当时他也是戴着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布帛,藏住了那双眼。
陈皮踹了一脚旁边的铁笼子,里面有个人“欸,看紧了,可别让他跑了”
齐黑瞎点头,靠在树上,学着陈皮也踹了下铁笼子,笼子里的人抬头瞧了他一眼。
铁笼子里的人叫阿坤,是这次行动的鱼饵,鱼饵就是送死的试探
阿坤坐在铁笼子里坐的笔直,一双眼睛黢黑,淬着寒意,里面有试探,探究,茫然还有一丝恨。
齐黑瞎笑了,好像在说,恨,也对,这年头吃人,谁不恨啊,要是可以,谁?入这行啊。
这里的晚上很冷,气温下降很快,就算是春末,也很冷。
没几个人敢靠近他,谁都见过他动手的模样,当诱饵受了伤,浑身是血,还是硬生生将一个人的脖子给拧断了。
这才换了个铁笼子。
齐黑瞎蹲在他面前冲他吐了口烟“小子,安分点”
阿坤躲开,他讨厌这种味道。
至今为止他从没见过这小子的真面目,看鼻梁和唇长相应该不错,他忽然好奇了起来,在伸手时却被攥住手腕,那力道不小。
是能拧断别人脖子的力道。
齐黑瞎道“松开些,快把老子的手腕拧断了,再说了我又不会像别人似的打你,你想想,我对你动过手吗?”
“我只是老头子的命看住你而已”
阿坤垂眸思索片刻松开手,缩回去,用那双警惕的眼盯着他。
阿坤见齐黑瞎拿出热水递给他,也不算是递,就是硬塞给他的。
他好久没喝过热水了,就算是食物都是别人吃剩下的,不要的,跟狗似的,唯一不同的是,他用两只脚走路。
他没喝,他怕里面有东西,以前不是没这种事,里面有辣椒面,整蛊他的东西。
齐黑瞎见状从他手里抢过去,阿坤见他的喝了一口重新塞到自己手里,这才仰头喝了下去。
胃里暖呼呼的,真的很明显。
随后又塞到他手里一块粗粮饼,硬的很,他说“吃吧,明天下地就不一定能吃到了,人生在世啊,就要好好享受”
阿坤没什么反应。
万物难泯,死亡永存。
死生,昼夜事也。
就算是过年,死亡也不会因为过节推迟降临。
而他,就淡然的接受了这个事情,又好像不在意,貌似死亡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阿坤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后半夜,更冷了,就连齐黑瞎都瑟缩一下,裹紧了身上的皮衣,阿坤就更别说了,浑身上下就个裤子,还跟裤衩似的,破破烂烂,就那草鞋,都露着脚母指头。
齐黑瞎从篝火里抽出来几根木头,又从林子里捡来柴火,靠近他们俩,这才暖和起来,齐黑瞎把皮衣扔给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一件衣服穿上。
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拿出药膏,抓住阿坤的手,在上面擦拭。
阿坤保证,他从感受过这么温柔的力道,目光落在齐黑瞎身上,只听他说“别挣扎,会疼,但疼才会把皮下的淤青揉开,万一晚上寒气入体,以后这就是暗伤,要是天气不太好,都不用的天气预报,你自己就能感觉到”
以后,他从未想过以后,他是鱼饵也仅仅只是鱼饵,明天就要下去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之前他觉得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可现在他想活着。
工具的悲哀在于他的永远也只能是工具。
可这个人...好温柔...
热水,火源,衣服,食物,还有最重要的....把他看作一个人...
齐黑瞎又吐了口烟,这次不是的故意的,可他仍然嗅到了烟的味道,这次他没躲,只是攥紧了身上的衣服,吸取那唯一的热源。
第二天,阿坤主动走到洞口处,这是第一次没有人推搡他主动的,陈皮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次竟然如此听话,阿坤身上还披着齐黑瞎的外套。
就要进去时,阿坤回头,像是要把的齐黑瞎的脸刻在心里,即便是旁边的人推搡也不进去,陈皮正要拿鞭子抽他时,阿坤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到里面,乌漆嘛黑的,身上还系着绳子,担心他死在里面没人给报信。
阿坤捏了捏绳子,在里面走来走去,绳子很长,直到一个地方,他拽了两下,这是安全的表示。
众人往前走,陈皮走在最后面,这个位置好跑,也不会被把背后留给别人,在背后捅刀子。
齐黑瞎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直到阿坤在黑暗中撞到两个人,一时不察中了机关,伙计的灯刚照过去就看见他中了机关,还不及把他拉回来,没曾想绳子竟然直接断了,人也掉了下去。
他们中了机关自顾不暇,没人在乎一个鱼饵的死活,要是能拉回来,就继续用,要是拉不回来,死就死了,死了还有下一个鱼饵。
阿坤跑到不远处,他已经到地面上了,看向那个牢笼,拢了下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有一把匕首,那是皮衣袖口内衬里的,是他给的。
然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地方。
车子咯噔一下,张启灵被震醒,估计是换了开车师傅,车子有些不稳当,朝窗外看去,两边都是一些小树,车子不是很好走,但如果不开车,估计耗费的时间会更长,物资也支撑不了这段路程。
张启灵扫了眼齐黑瞎手腕上的表,是两点钟。
前面的司机打着方向盘,张启灵严重怀疑这小子到底有没有驾照。
齐黑瞎见他的醒来,扫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时间问“醒了?睡的可好?”
“嗯”
齐黑瞎没想到他会回答,再次问“你这是梦见什么了?做梦都勾着嘴,梦见白切鸡了?”
张启灵乖乖摇头,认真回答,投向齐黑瞎的眼眸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期盼“没,梦见一把匕首,一块粗粮饼,一堆篝火”
“美梦?”齐黑瞎愣神,不知道如何回答,张启灵知道对方没想起来,就连放的钩子都没想起来,这是真的忘记了,眼中期许的光一点点熄灭。
张启灵语气肯定“嗯,一个美梦,好久不见的美梦”
齐黑瞎又问“这是往事?”
“嗯”张启灵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怀念,遗憾,和失落“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齐黑瞎点头,不知所云,一把匕首,一个粗粮饼,一个篝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好久不见的美梦。
这词儿跟体育老师学的吧。